个下人,却年年尚留余粮。
没有挨过饿的人,从不知生计的辛苦能够迫死人。
达腊挣扎着活到了如今,从未吃过达春意家一两银子的接济,达春意将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同一阵营伙伴,达腊却不那么认为。
他本以为新来的大人是来赐予他希望的。
如今看来,赋春郡内所谓的新风向,仍旧无从寻觅。
……
侯府内温乐这边聊的异常畅快。温乐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你擅长建筑?”这一茬温乐压根儿没想到,他很是惊讶,“你一个军营副统领,哪儿学来的建筑?”
郑瑞对他完全没了主意,只能问一句答一句:“早年家人在大都内就靠着建房谋生,后来天下太平了,下官就去考了武试,与兄长一併被录用了。”
“郑平大你五岁,对建房可要比你精通?”
郑瑞想了想,点头道:“大概是的。”
温乐异常愉悦的放下架子,给他舀了一杯茶:“这就对了,有一技之长才是致富先决。我方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想必也听进去了吧?否则不该和我这样坦诚。”
郑瑞有些受宠若惊的捧住茶碗,他能看出温乐不经常替人添茶,水都洒在了外头,但他却越发看不透面前这位掌握自己生杀的上司了。
温乐这人实在是很多变,你绝对无法那么肯定他是在愉悦还是发怒。方才跳脱的和自己谈话时,言语间也是滴水不漏的,现在看上去似乎比方才要高兴些了,可每个字里都填满了似有若无的敲打。
郑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索性站起身来表忠心:“爵爷说的是。”
“你该明白我这人喜欢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皇帝对我是个什么态度有眼睛的人不该看不见,你们既然和我来了赋春,想必他是没指望你们活着回去的,”温乐酌了口茶,妈呀,真难喝,“但我也不要求你们各个对我忠心。反正你回去和队里的弟兄们说,愿意走的去帐房一人领十两的安家费。赋春物价不高,十两够干不少事了。不愿意走的,你给我统计个名册出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年龄还有特长,我另有他用。”
郑瑞听得认真,点头道:“是,爵爷大可放心,队伍里都是明理的人,大多数也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难有外心。”
温乐倒回椅子上,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让那些在赋春外还有家眷的人也登记下,愿意留下来的,我想法子将他们家人给弄过来。”
郑瑞这才有些吃惊,将家眷们都弄来?这是什么口气?温家其余的人口都还被质留大都,他哪儿有精力去弄来下属们的家眷?
郑瑞哪里知道温家三好之家外不为人知的内幕?温家若有他想像的团结,三房也沦落不到这鬼地方。
温乐挥挥手:“你去吧,记着我说的话。反正你也该知道,如今除了依靠侯府,你们也难再觅出路。有大志向的,我不为难,但若留在我这儿做吃里扒外的勾当,我绝不能容下。”
郑瑞敛神肃容,不敢多想。
温润见郑瑞走远,盖上火炭的盖子,笑睨温乐:“你喝不惯?”方才那是什么表情?他的茶道在大都内也很有嘉誉的。
温乐嬉笑:“弟弟是个俗人,喜欢喝点果汁啊肉汤什么的,叫我喝茶难为我了。”
温润摇摇头,对他没了主意。这小子从前虽然胆小怕事,但行事谨慎说话小心,好拿捏的很。怎么大病了一场却越发摸不出深浅了?
温乐说:“大哥,我倒有事要拜託你呢。”
温润挑眉。
“我平时不喜欢做学问,却听闻大哥没事儿喜欢写上两笔。弟弟想和你求个刻了字的摆设,镇纸啊笔筒啊都不挑剔,烧了文章的就成。”
温润诧异:“烧上文章的?这是哪里的风俗?梅兰竹jú倒是有,哪有刻文章做装饰的?”
温乐瞅着他,“真没有?”
温润咳嗽了一声:“这东西实在不好找……”
“上回在温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瞧见了。”
温润立马道:“你说那个啊?哎呀,我一时没想起来……那上头就刻了一篇礼记,内里放两粒核桃雕,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温乐喜笑颜开:“那多谢大哥了。”
温润暗嘆,那个双耳瓶算是古董,他在大都内和人斗诗赢来的,对他来说也有些珍贵呢。
但瞧见温乐偷了鸡似的琢磨着高兴的模样,他又没了辙,算了,也不是头回给占便宜了。
因为忙现实中的事儿,温乐已经许久没有打整过商城了,通常就是遥控仓库贩卖货物,等着收钱而已。
他拿了温润叫天玑送过来的双耳瓶,仔细的看过去,发觉确实是件好宝贝。
虽然他在现代见过挺多类似风格的瓷器,某些甚至比这个瓶子做的更加精美精緻,但毕竟时代不同,工艺不同。大厉的手工业并不那么发达,这样一个瓶子,在入窑前要仔细的清晰的描上一个个文字,又要保证烧出来后绝不失真,事实上是非常困难的。
他倒过瓶口,弄出三颗圆溜溜的核雕,一个刻了密密麻麻的佛经,一个刻了袖珍的老翁垂钓图,另一个要小些也要简陋些,大概是做搭子卖的,只雕了一束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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