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算得是家族传承,所以锦衣卫这种天生就得罪人差事的难处,实在是体会深刻。
平时呢,你是皇上阴人砍人的刀。
这个呢,多少还是有点爽的,毕竟是你砍别人嘛。
但是砍到外面那些大臣们受不了了,跳起来要造反,那皇上就会把你轻飘飘地往外一推,说都是你迷惑他的。
接着你就会被别人咔嚓一刀。
然后这个世界就清静了。
所以冯保和东厂愿意冲在前面做这个恶人,骆思恭是全心全意地全力配合的。反正砍人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砍那么爽。抄家嘛虽然比不上以前那么爽,东厂拿了大头,可也少不了他锦衣卫的小头啊。毕竟说起来最后推出去被咔嚓一刀的,是东厂和冯保。
拿银子要跟风险对等的嘛。骆思恭觉得锦衣卫拿小头,这很公平。
所以,还有比当这个“狗腿子”更安逸的事吗?
骆思恭就很享受这一切。
“抢皇帝”事件肇始,他也听到了风声,也有人跟他打招呼,让他选边站。
但他没做什么动作。
他上面有实质的上司,司礼监太监兼东厂提督王安,顶着呢。
再说了,你说他一个天子亲军头儿,跑过去看你们一帮文臣/后宫/太监把个储君抢来抢去,他应该怎么办?
加入某派去抢新皇?天子亲军是干这个的?
还是跟殿前那些自己的下属大汉将军一样,一直碎碎念,“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碍眼。
所以骆思恭听到皇宫闹起来了,就一直待在衙门里。
无诏不得入内嘛。没人叫我,我就不去。
但我也不待在家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我待在衙门里。
这就叫坚守职责,时时戒备嘛。
没人能挑出毛病。
盯屋顶盯时间长了眼睛有点涩,骆思恭闭了会眼养了会儿神。然后招呼下人进来伺候自己睡下。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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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上,身在天津,领东宫詹事府少詹事兼河南道监察御史官衔,督练新军的徐光启,也收到先帝朱常络驾崩的消息。
已57岁的他,甫听到消息,已是痛哭流涕。一边忙以天主教礼仪为先皇祈祷,一边翻着手边二个被多次退回的奏疏落泪。
一个是新军备制造的经费申报。
此报已多次报朝廷,反对声汹汹。
原因很简单:造价太高。
比如一副铠甲,报12两。同期明造全身甲9.3两,金造全身布甲则只有8两。
整个装备制造总和下来,比常规费用高一大截。
有人说他这是在“骗官盗饷”,所以一直没有批复。
另一个是招募葡萄牙雇佣军的。
奏疏提出以300两每人——10倍于招募明军——的安家银子,招募一支400人的葡国雇佣军,作为全军先锋。
理由在奏疏里已经写了:
“西炮只有西人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那么怎么使用这支雇佣军呢?
奏疏中写明:“不过数月可以廓清畿甸,不过二年可以恢复全辽,倘用汉(陆若汉)等所致三百人前进,便可相藉成功”。
这一段,被人评为“孟浪无对”。所以也就没有批复下来。
现在先皇驾崩,新皇将立,他这个前詹事府少詹事,严格意义上说连官职都没有了。
至于能不能继续练新军,那就更是未知之天了。
57岁了,会有第二次练新军的机会吗?徐光启自己都没有信心。
他这次练兵是萨尔浒之战后明军不多的应对之策之一。如果不能成功,会是怎样的局势糜烂生灵涂炭,徐光启都不愿去想象。
思之此,徐光启更是悲从中来。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再急急以天主教仪为知遇之恩的先帝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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