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在东林党内的地位,可是毁灭性打击。
方从哲没有理他,冷冷开口道:
“太监者,奴婢也。
奴婢曰钱,曰权,皆为自然。
曰不朽,其心欲比太史公乎?
天下人等,皆读《史记》,可曾担心太史公‘专权’?
太史公如以不朽之心而专权,怕反是我名教之福吧?”
方从哲这话不算错。圣人垂拱而治,本就是儒徒的理想。
方从哲这个定论一下,刘一燝算是被拍在地上了。
这一路传出去,东林党人肯定怀疑他的眼光,不再信服他。
没有东林党支持,他首辅之路几近断绝。
以后只有老老实实给叶向高当跑腿的,看是否能靠积累资历,熬到叶向高老到走不动道儿了,再捞个首辅当当。
只怕到时一代新人胜旧人了哦。
刘一燝满脸怒容。但知道自己现在没法翻脸,也没法强辩。
今天可是他求上人家门来的。求上门却跟人吵架强辩,君子之风都没了。
士林声誉败坏,从此可以退出江湖了。
左光斗开口道:
“方首辅的意思,王安之后另有高人?”
方从哲点点头。
这次连刘一燝也面面相觑了。
杨涟迟疑着开口:
“皇上?”
方从哲不开口,也不点头。
默然无语。
点头是不可能点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点头的。
点了头那就是“臣议君”,你们东林党敢玩儿,我方从哲可不会当傻跟儿。
这次连刘一燝都没了脾气,真正面面相觑了。
他们东林党一堆人推论来推论去,结果大方向判断失误,还被浙党方从哲指出。
这差距就大了。
刘一燝反正已经掉坑里了,也不在乎摆点小烂。所以小声道:
“皇上年幼。内廷之事,立意于‘不朽’,动议于‘小朝堂’。格局之大,出人意料啊。”
掉坑里的不是我刘一燝一个人,东林党人大家都有份儿,谁也别跑!
方从哲站起,在厅堂踱了几步。开口道:
“皇上英明啊!
大朝会时,意之所指,已是涵盖了朝堂、锦衣卫、东厂、后宫。格局极大!
锦衣卫扣李如柏,东厂引而不发。
权势拿捏之准,余7年独相,亦不能不深为叹服!
听讲经传史鉴,言明包含皇家孝道和皇家产业经营。此“率土之滨”,无遗漏者也。帝王胸襟,展露无疑!
此明君可期啊!”
我没“臣议君”,我只是皇上赞语的搬运工,懂?
东林党三人这次真的是无语了。
都是大家眼见和听到的事,看法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到这个时候,方从哲知道话题无法继续了。
首先这个“臣议君”话题,他一个浙党跟东林党,已经是说到底了。再深,那就只有同党亲信进密室了。
其次,东林党原判断被他完全推翻,需要回去秘密商议,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坐回主位,直接端起茶杯,拿在手上不放。
刘一燝等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告辞离开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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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党三人回去路上均默然无语,一路回到刘一燝府上。
一众等待消息的东林党人,等到方从哲的说法,俱是沉默。
然后纷纷告辞。
众人均知。皇权发作,太监专权。这个大局判断劈叉劈得太大了。
刘一燝靠不住了,只能等叶向高回来。
刘一澋则去了书房,一边大骂方从哲老匹夫,一边以极其恳切的口气给叶向高写信。
皇权发作,请叶阁老出山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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