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风雨来

院子里欢声笑语，灯火通明，但一门之隔的苏瑜房间，却静若无人，苏瑜早早回房休息，用她的话讲，明天花灯节，今晚要养精蓄锐，这样才有力气出去玩。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这一次，是用走的。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旁边的桌子旁，将整个屋子点亮，苏瑜静坐在窗口，出神地看着外面几个孩子。楚怀雪果真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妮子，随她娘，怎的楚玉这个臭小子就一点灵性都没有？不过楚玉这小子，确实又很像一位“故人”？

苏瑜的脑海中忽地闪现出一个人来，那个人表面看着邋里邋遢的，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难掩其英气。对上那人的眼睛，就像是被吸入了无尽的星空，深邃，朦胧，苍茫，一眼就会陷进去，无法自拔。

那个时候的他即便身负重伤，却依旧在那场浩劫中救下了自己，保护了自己。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即使是现在的她，依旧看不透当年的他到底有多强，她被那种力量深深地迷住了。

在跟着他逃亡的那段时间，苏瑜跪求拜师，虽然那人并没有接受拜师，但他还是教会她很多，苏瑜如今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他的功劳。那人告诉苏瑜：想要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只有自己强大，才有机会，任何人都不可以信任，包括他自己。他还说，别让仇恨蒙蔽自己的双眼，放过自己，她应该去过过她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

那个时候，还是很天真的苏瑜问那人：那你想要的是哪种生活呢？当这个问题问出来，苏瑜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很唐突，这根本就不是她所能触及的东西。她害羞的低下头，两只手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死死的拽住衣角，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她还是偷偷的瞥向那人，想听听那人的回答。

那人依旧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嘴里叼着不知名的树枝，久不言语，他当然听到了少女的问题，但他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少女的脸颊已经快要赶上天边的傍晚的夕阳了，那人才慢悠悠的说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我忘了很多东西，但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个喜欢的女子，还有一位……嗯……可爱的长辈，我们平时就上山采花，制胭脂卖钱，没事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少女在惊讶和迷茫中，在那人的说道下，在那人旁边的草地上也坐了下来，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抬头，仰望着这片星空。月色很美，星光也很温柔。

“你觉得这片星空如何？”那人突兀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很美，很漂亮。”少女也学着那人地模样，双手枕头，仰躺在那人旁边，他问了，她就答了。

“对啊，这么美丽的星空，如果就这样消失，那也太可惜了。”

说话间，那人伸手，一把扣住少女地胳膊。少女的惊乱害怕和一丝丝莫名的感觉，在那人一句“别动”中烟消云散，那人的话语彷佛有魔力般，将她内心刚掀起的波澜又平复下去。少女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感受着这股透过衣袖传过来的温热体温。

下一瞬间，少女就见到了她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场景。整个星空突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然后漫天星光大盛，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灵力瀑布，自上而下宣泄而来，在少女震撼的眼神中，直奔少女而去。

......

......

苏瑜叹了口气，看着惠容那个倔强的丫头，仿佛见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倔强，却又弱小。她看着院中的几人，微微垂目，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哼一声，袖手一挥，屋内的月光瞬间消弭，整间屋子被黑暗笼罩。

院子里，楚怀雪缠着楚玉，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楚玉讲述这十几年来的流浪生活，楚玉的声音很轻，从二老的离世，到偶遇李先生，再到遇见三哥......最后在玉庵遇见了惠容，遇见了苏瑜，遇见了小镇的大家。楚玉愈是轻描淡写，楚怀雪愈是揪心，她外出历练那几年，所见所闻，几乎都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上面的人自顾不暇，下面的人只能饥寒交迫，更甚者，成了路边冻骨。在这个易子而食的乱世，楚玉到底是受了怎样的磨难，经历了何种的痛苦，才能活下来。

楚玉话音停下来那会，中途离开的惠容端着茶水又回来了，楚怀雪借机拉着惠容坐在自己身边，眼巴巴看着惠容：

“惠容姐姐，能不能给我讲讲王兄他遇见你们之后的故事啊，他只是简单地提一嘴就没了，我还想听！

惠容看了看旁边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楚玉，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楚怀雪的头：

“真是个体贴的好姑娘，以后不知道便宜了那个臭小子了。”

楚怀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捉弄打了个措手不及，向来冷静的她此时面色也有些羞红，像那库房里存放的胭脂：

“哎呀，惠容姐姐，你怎么突然就取笑我了。”

可此时惠容确是来了兴趣。

“怎地你们皇室宗亲的人都是这般薄脸皮？你这表情，和你王兄被我们捉弄的时候一模一样。”

楚怀雪闻言，之前的羞涩转瞬即逝，直勾勾地盯着惠容，也不说话，但她此刻的神情却已经暴露了她的意图。

惠容也不急，看了一眼楚玉，楚玉也回应了她的目光，无奈地摊了摊手，惠容这才继续说到：

“你王兄因为这张俏脸，被这十里八乡的人们惦记着，而咱家又是卖胭脂的，所以啊，平时就有很多姑娘夫人借着买胭脂的名义，来偷看你王兄呢，更有甚者，还经常调笑捉弄你王兄呢。”

似乎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