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閒閒,「在看你嫁妆里,为什么不把床也搬过来。」
林惊雨在扇子裏白了他一眼,她想起萧沂曾允诺的三场布善嫁妆,她知道他不会给,调笑道。
「殿下不是说,要给我三场布善钱,给我添嫁妆吗?」
她察觉到萧沂转头,视线好像落在她身上,「嗯,备了。」
「备了?」
她怎么不知道。
林惊雨还想问,却听礼官提醒大殿已快到,她只好噤声。
她与萧沂进大殿,在满朝官员,与帝王和皇后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上清山的大师敲着天乐,吟诵天文,柳条沾着仙水,晶莹洒在他们身上,受最真挚的祝福,仿佛他们真在天地见证下,行了婚礼。
凤冠沉甸甸,每一拜脖子都酸痛不已,夫妻对拜时,林惊雨恍惚中听见萧沂的声音,偌大金殿,唯有彼此可听见的声音。
「林惊雨,这次我们真要不幸地绑一条船上了。」
「是呀,不幸的未来,未来渺茫。」
墨竹轩,烛火通明。
火红灯笼在风中摇晃,从大开的木窗望去,可见大大喜字,与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洞房花烛夜,大启女子会盖上亲手所绣的红盖头,坐在铺满花生莲子的床上,等待郎君掀开盖头。
墨竹轩夜寂寥,林惊雨无聊地坐在床上,闻着五谷香,那是寓意的,她只知她有些饿了。
林惊雨猜想今日萧沂应是不会来,不如掀了盖头先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抬手时,林惊雨听见门开的声音,她又将手放下。
她瞥见他的靴子,走路时的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在桌子旁停顿了会,应是在拿喜秤。
烛花炸裂的声音迸响,林惊雨望着萧沂的鞋子向她走近,直至一根杆子挑起她的红盖头,挑到一半他又停顿住,林惊雨只能瞧见他腰间束的鸳鸯喜腰带。
她蹙了蹙眉,他在干什么。
萧沂目光停在林惊雨亲手绣的红盖头上,他眉心一皱。
「啧,这盖头怎么还缝缝补补的。」
第28章 洞房花烛夜
他迟迟未再动, 林惊雨自个儿掀了盖头,女子笑眸盈盈,「不巧, 第一次绣时,正逢太子选妃在即,太过生气把它剪破了。」
「敢情你是拿给皇兄绣的盖头与我成婚。」
他抿了抿唇, 未有恼意。
火红的婚服束在他身上, 金丝腾翔, 他身姿颀长, 背后的烛火摇晃,一双黑眸笑不达眼底, 幽幽地望着她。
林惊雨委屈蹙了蹙眉, 声柔音娇,「按照大启习俗,女子的盖头需其亲自绣, 我与殿下婚事紧急, 哪有时间再去绣一块, 况且……」
林惊雨又一笑, 「盖头是给我自己绣的, 无关太子,也无关殿下。」
她那双笑眸在烛光下很亮,直勾勾地挠人心肺,萧沂生了想把盖头再次盖住眼睛的想法。他想起林惊雨方才安静坐在床上, 兔子似的样子, 不似现在那般伶牙俐齿。
不过, 兔子似的外表是她,伶牙俐齿的嘴也是她的。
萧沂将喜秤收起, 他淡然一笑,「礼要做全,还请林二姑娘起来与我把合欢酒喝了。」
林惊雨拾起床上的花生,「可以下着它喝酒吗?」
「那是生子的讨头,林二姑娘当下酒菜呢。」
林惊雨俯下身,靠在一旁的床栏,撑着下巴微微一笑,「殿下想与妾身一起生个孩子呀!是男孩?还是女孩,妾身比较喜欢女孩,女儿比较可爱,不过男孩也好,可以保护妹妹,不然我们生两个如何。」
萧沂眉心微动,他瞧着林惊雨那副女儿家娇羞,脸上浮起绯红的模样,他觉得她魔愣了,可视线落在她那双满怀期待眼时,他又不忍破灭她的幻想,只好委婉道。
「于你我而言,还是暂时灭了这儿女双全的念头为好。」
只见她若有所思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眸里的期待转瞬即逝,「那殿下要这讨头做甚,妾身一日未进食,这花生不吃白不吃。」
紧接着她把花生往嘴里送,又迅速抓起帕子把嘴里的花生吐出来,娥眉柔软一蹙:「这花生怎这般苦。」
「生花生,没有炒过,能不苦么。」
他气定神閒倒了杯合欢酒,然后走向林惊雨,将酒递给她,「喝点酒,过过味。」
林惊雨接过,她记得礼仪嬷嬷在她耳边重复了三四遍合欢酒是要交杯喝的,她望向萧沂眨了眨眼,「我们,要学他们吗?」
「我们的婚事虽是无可奈何成的,但礼数不可少。」萧沂盯着酒,「故可以学学。」
萧沂视线离开酒,古怪地望着林惊雨的脸,她还未喝酒,脸怎么又红了。
「林惊雨,你害羞了?」
他说得如此直白,林惊雨脸又红了几许,那是真夫妻所做之事,他们算不上夫妻,顶多搭伙过接下来这前途惨澹的日子。
可见萧沂那没皮没脸的模样,林惊雨觉得自己是否太在意了,他都不在意这些,她在意做甚。
于是林惊雨起身,径直走向萧沂,手绕过萧沂的手臂,学着礼仪嬷嬷所说的样子,抬手昂头将酒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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