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雨眼一弯如弦月,淡笑道。
「那妾身努力努力,叫这祸事成真。」
翌日清晨,是个年三十。
旭日东升,纱帐上金光浮动,屋外雀鸟鸣声里,还有人声。
萧沂抬手揉了揉额头起身,他见榻边没人,窗外倒是传来林惊雨的声音,窗户纸模糊,可见她匆忙的身影。
探枝端着水进来伺候,见萧沂醒来,她行了行礼。
「平身吧。」萧沂拖着睡袍走向水盆,他又瞥了眼窗外,她身影来回。
于是萧沂叫住探枝,「你家小姐现在在做什么。」
「回殿下,小姐在搬花。」
「搬花?」
萧沂走出门,见林惊雨抱着盆栽,指挥木二搬花。
「你是要将墨竹轩变成花坊吗?」
林惊雨转头,见萧沂双臂交叉,身姿颀长,长袍在金光下波光粼粼。
「还都是些未开的……兰花。」他望着鱼贯而入的兰花,怕是把花坊里的兰花都搬来了。
「殿下,妾身想了想,既然雾夫人爱兰,那就多搬点兰花装饰院子,叫旁人看看,除了兰妃,我们也爱兰。」
她一脸无畏,叽叽喳喳说着。
木二昨日替林惊雨捏了一整晚的汗,今日见三皇妃无恙,本已是万幸,可今一大早,三皇子妃又张罗着搬兰花。
木二小心翼翼抬头,观察自家殿下的神色,背后直冒冷汗。
男人沉默不语,目光在林惊雨嘴角的笑意上停留片刻,点头道。
「行,都搬吧。」
然后转身进屋,见此,木二这才鬆了一口气。
入春时节,雨也连绵,梨花漱漱,湖边好风景无数。
「齐哥哥,我前阵子送你的护膝怎么样。」
萧珠跟在齐旭后头,见着心上人,眼睛笑得弯起,满眼皆是他。
「还未用。」
齐旭冷然道,少年扎着高马尾,一身锦袍束腰,遮住了常年肌肉,显得清瘦。
齐旭撑着一把伞,皇帝诏兄长商议军事,他跟随入宫,闻湖边风景,閒来观赏,眼下兄长应已好,他也该早些去与兄长会合了。
却不曾想杀出个难缠的公主。
小公主道:「齐哥哥这冬已过,天已转暖,再不穿就浪费了。」
那护膝是高傲公主,一针一线亲手所缝,虽针线变扭,却也是被扎的两手冒血珠,坚持不懈做的护膝。
只为了给心上人,叫他冬日里不冻着膝盖。
他却道:「浪费便浪费了,叫下人再做一个就是。」
他急着走,萧珠不依不挠道:「下人怎能比得上本公主亲手做的。」
她追上去,「齐哥哥,你明日有空吗?」
「没空。」
「那后日呢。」
「后日也没空。」
萧珠思索,「那不如今日,齐哥哥你好久未入宫了,陪阿珠说说话好不好。」
「没空,我一会还要和兄长奉陛下旨意去校场练兵。」
「校场有什么好去的,我一会跟父皇说一声,叫父皇免了。」
齐旭忍无可忍,因臣子公主身份,他敬她,不敢有所违抗,不敢拿着家族性命顶嘴,除了在阿雨一事上。
但此刻不论情爱,他转头厉声,「殿下,忙烦您安生些,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小公主没见过齐旭气愤的样子,弱弱道:「那我不跟父皇讲了。」
齐旭往前走,萧珠继续跟上去,「齐哥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林惊雨,她现在已经是我三皇兄的妻子了,你就别惦念她了。」
他走得太快,萧珠跟不上,努力加快脚步却因雨天路滑,一下子屁股坐进泥坑。
她啊得一声,齐旭才回头。
「齐哥哥,我痛。」
她紧蹙着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模样她装过太多次,已然无效。
「公主不要演了,狼来了太多便没意思了,臣还有急事,便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独留萧珠在雨中。
萧珠愤愤捶地,忘了雨后石子显露,掌拍在地上划了一道血痕,痛得她眉头拧成麻花。
雨不断下,萧珠怎么喊齐旭,他都不肯回头,渐渐的,心尖人的身影消失在连绵细雨里。
为和齐旭撑一把伞,她打进园子就屏退下人,谎称独自一人游玩,不巧碰到了雨。
这湖园在冷宫旁,除了附近的墨竹轩,冷宫里的疯女人,便再无可救她的人。
萧珠又气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她打四岁落水时,齐旭救下她起,她就喜欢上他,缠在他后头,放下公主之姿,她知道他不喜欢他,没关係,她可以慢慢等。
后来,他喜欢上林家那庶女,也没关係,她是公主,她可以把他抢过来。
却适得其反,齐旭越来越讨厌她。
她不明白,好像在他面前,她越来越狼狈。
春雨微凉,渐渐打湿了萧珠的裙衫,她蜷缩起抱着膝盖,哭得越来越委屈。
直至视线里出现一双淡蓝色绣花鞋,地面暗了一块,有物遮挡住不断落下的雨水。
以及一道轻声曼语,像春日里清凉的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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