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许久,才又问:「你把票给邵羽非了?」
「没有,我只有一张赠票。」徐楚宁赶忙解释,怕他误会自己:「学长是他同学请他看歌剧,才偶然遇见。」
「啊,他同学请他看歌剧,然后他居然把同学丢下,跟你吃宵夜,你们关係可真好。」
徐楚宁低着头:「不是,他同学不爱听歌剧,听到一半睡着了,然后就走了。」
「这样啊。」
说完,车厢内就陷入沉默。
徐楚宁最害怕沉默。
以前他跟母亲一起生活,受了欺负,旁人也都是沉默,旁观,看戏。
沉默对徐楚宁意味着背叛和冷漠,是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开始。
所以他在与人交往的时候,尽力避免冷场,免得让别人不舒服,就算无话可说也要找点话题,拼命讨好。
终于到了家,徐楚宁放下琴,看着男人高大背影,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郁风峣却笑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怕我?」
徐楚宁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我没生气,只是有点嫉妒。」郁风峣微嘆,「你跟邵羽非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也还好……」
「你们都那么年轻,还都是拉小提琴的,又是校友。」郁风峣语气越来越酸,看向徐楚宁的眼神也充满了失落。
徐楚宁很少见他这样,忍不住有点怔愣。
「吃醋了?」他声音很小很小地问。
男人盯着他,缓缓点头,「嗯。」
徐楚宁脸色微红,轻轻笑起来:「我跟学长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想你跟他走太近。」郁风峣抱住他,低声说:「我不想你跟任何人走太近。你跟别人近了,留给我的爱就少了。」
徐楚宁想到今天他一忙完公司的事情就去接他下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郁风峣真的很害怕抛弃吗……
一直以来,徐楚宁以为自己在精神上依靠着郁先生,被他引导教养,如师如父,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反过来,用他微不足道的爱去滋养郁先生。
他原来也是被需要的。
「不会的。」徐楚宁回抱他,「我会一直爱你。」
「真的吗?」男人问。
「真的。」徐楚宁回答他。
·
或许是邵羽非跟他的关係太近,真的刺激到郁风峣了,每天下班的时候,徐楚宁都会看见等在路边接他下班的人。
缠腻的热吻,一起站在镜子面前整理衣冠,还有出门前的「我爱你」,「我也爱你」,都让徐楚宁如坠热恋,有些晕晕乎乎的。
郁风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晨起太早,徐楚宁翻个身想要抱着他继续睡,却被压着来了一次次晨间运动。
同居在家的时候,徐楚宁要练琴,郁风峣也要过来黏着,哪怕不打断,也要在一旁看着他练。
频繁的拥抱,亲吻,性/爱,给了徐楚宁越来越浓烈的错觉。
郁风峣开始在他上班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想他了,想要见他。
徐楚宁把人哄好,又连忙回去排练。
好几次他的手机在排练的时候响起来,指挥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频频打断进度,也有点不高兴了。
徐楚宁只得把手机关机,内疚地向指挥和其他乐手道歉。
结果就是回家之后,郁风峣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还关机,害他担心了一下午。
这样的怀疑让徐楚宁心力交瘁,却又想着,是郁风峣太没有安全感了,需要忍让、宽容,去治癒他曾经被抛弃的伤痕,徐楚宁又说服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
两个人吵架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徐楚宁没有按点到家,或是错过了他的电话,都要被抓住盘问好一阵。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徐楚宁觉得很累,每天都休息不好,还要按下所有的疲惫,去解释,去自辩,反覆向郁风峣澄清那些并不存在的事情。
事后,郁风峣又会百般内疚地向他道歉,说不该不相信他。
「我只是太害怕你被抢走。」他说着,而后又话锋一转,「没事,我习惯了,你早晚也要像小铭一样离开我,我本也没指望你。」
「不会的,不会啊!」徐楚宁哽咽着摇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呢…」
他哭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
接连数月,徐楚宁休息不好,状态急转直下。
工作上频频出现失误,人际上也越来越敷衍和不耐心,甚至有几次被郁风峣的随机电话搞到神经质,态度不善地拒绝了同事的聚会邀约。
「什么啊,脾气真大。」
「好心叫他,凶什么凶……」
「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真吓人……」
他听见同事这样议论他。
徐楚宁活了二十多年,几乎所有人都评价他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凶,说他脾气大,说他情绪化。
回到家里,桌上有饭菜,已经冷了,没有人。
徐楚宁呆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一整天的劳累和委屈才得以消减几分。
他拨通了郁风峣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郁风峣说,「跟朋友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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