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贴身侍女救了出来,他与侍女在都城偏远的乡野之地买下一栋小楼,两人偷偷过起了日子。
燕伯沦是个文弱书生,积攒了满满一腔对天子的仇恨,加上又是个病秧子,整日躺在床上郁郁寡欢时间久了,性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后代,毕竟当年他爹也不曾想过自己能抱上孙子,谁知在他近三十的年纪,侍女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儿子的名字是侍女给取的,单一个慈字,承载了母亲对孩子的期望,盼他以后成为祖父护国将军那样的善人,盼他不像他的父亲,被仇恨蒙蔽双眼。
偏偏事与愿违。
燕慈在学步的时候,他的父亲便为他铸剑,因为自己是个病秧子无法继承燕氏剑法,儿子却正好是个好苗子。小小的孩子整日被逼着在烈日下武剑,直到月光洒落方可歇息。他让燕慈练剑,只练剑,不准像普通孩童一样玩耍,不准哭闹着要什么东西。
一次,燕慈透过门缝看见邻居的菜篮子掉地上,他扔了剑跑去帮忙拾起来,挨了他父亲一顿好打。
还有一次,他听闻邻居家的大儿子要去参军打仗,他回家同父亲说左邻右舍都夸那大儿子是好样的,只不过是这样一句话,他父亲让他跪了整整一夜。
父亲是病态的,从一个孩子记事起便培养他做一个铁石心肠刀枪不入的人,大到家国仇恨,小到鸡毛蒜皮。
直到燕慈长大了些,能冷眼看着街旁可怜的乞丐被地痞流氓痛打,即使他手中握着剑,也毫不动容。
他培养出这样一个儿子不为复仇,只是想到有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行走在世上,却不为那位权利至高无上的人卖命,也不为那些毫无关系的百姓卖命,心中便快意盎然,就像是复了仇。
也许并不是对天子复仇,而是对护国将军复仇。他憎恨护国将军的心怀天下,憎恨护国将军的大公无私,憎恨护国将军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若不是护国将军执意要参与皇权之中的明争暗斗,他也不会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后来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燕慈十四岁那日,燕母独自一人带着燕慈上了无尘顶。
无尘顶是燕慈的父亲多番打听到的地方,在他眼里,与世隔绝的门派是个好地方,孙无命的孤僻古怪的性子也是好性子。
“你走之后不必记挂我,我没剩几天活了。”燕伯沦面容枯槁,即使是对面即将永不相见的儿子,他的眼神中也未有多少柔情。
而他的那位侍女出身的母亲,向来是在这位丈夫——她称之为“大公子”的男人面前没有多少讲话的分量,就连丈夫离世后,独自活下去的分量也没有。
“孙无命是个善人。”燕慈忆起孙无命总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他,因为孙无命知道他的身世,所以每当他做出一些被孙无命...
孙无命称之为没有人情味的行为时,他是要挨重罚的。
孙无命试图把他这个人掰正过来,把他那颗从记事起就冰冷的心焐热,让他活得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只可惜,一切都没来得及。
李若庭靠在他肩膀上,五指和他相交着,喃喃道:“那次,你看见我写的燕字,说是好像想起了两个人,却又不记得,可是你的父亲和祖父?”
燕慈说:“正是。”
他那时候被蛊虫所折磨,唯一让他咬牙记着的人,只李若庭一个,别的那些在他认为不重要的人,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只是习惯了如此。”燕慈道。
最开始他有反抗过,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一天两天的反抗可以坚持,十几年下来,早已习惯成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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