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知道了。
再怎么无法置信,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沈度的疑惑是从季翩翩拦住他开始的。
喜欢男人的玩笑话被她强行落实,为得是瞒住更重要的事。
有什么事是季翩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瞒住的。
——偏偏是你。
当时的对话, 季翩翩如果不拦着, 放任沈度和季鹤羽聊下去, 「偏偏是你」这个ID一定会脱口而出。
沈度喜欢偏偏是你。
偏偏是你喜欢羽上。
在这种情况下聊开,后果如何, 只有全员社死外加季翩翩被大魔王红烧清蒸。
也是猜到了这些,之后沈度开始帮季翩翩圆谎, 同时也用言语试探她。
不怀疑的时候还没发现。
一旦怀疑,猫腻太多。
小姑娘哪里还瞒得住。
也是他之前被『喜欢』冲昏了头脑。
根本没多想。
更让沈度确定无疑的是离开朱家后。
季鹤羽提出顺路送他回N大, 正常情况下沈度会客气婉拒。
走几步路的事,他抄小道还近一些,何必再搭车去正门,但现在……
沈度坐到了副驾驶,一反之前的锋芒毕露,神态缓和, 礼貌得恰到好处。
季鹤羽也早对他放下成见, 虽说因为游戏里死对头的缘故,註定做不了兄弟, 但也不至于再和他针锋相对。
「毕业答辩准备的怎样了?」
「差不多了。」
「继续深造?」
「准备工作。」
「留在N市?」
「嗯。」
「拿到天泣的offer了?」
「还在考虑。」
两人倒也不算尬聊,说得还挺像回事。
沈度不动声色地提了个话头,无害且自然:「你最近不怎么上号了?」
季鹤羽:「工作忙。」
沈度:「上次阵营战……」
季鹤羽:「小骗子上的号。」
小骗子……
沈度微哂:的确是个小骗子。
沈度:「她玩得不错。」
季鹤羽:「听说杀了你一次。」
沈度:「嗯。」
季鹤羽弯唇,看似嫌弃其实炫耀:「她啊, 聪明劲全用不到学习上, 正经的学不会, 不正经得倒是一点就透。」
沈度眼睫微敛:「她之前没玩过天泣?」
季鹤羽:「玩过, 还是你们冰域的,也就二十级?」
季鹤羽想了下又道:「ID是偏偏是你,你如果遇见了……」
沈度:「……」
季鹤羽不愧是大魔王:「麻烦遇到就杀,杀到她退游最好。」
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净想着玩游戏。
沈度顿了顿。
季鹤羽:「怎么了?」
沈度笑了下,平静道:「多谢学长,我到了。」
季鹤羽并未想太多,同他道别:「哦,再见。」
沈度:「……嗯,再见。」
季翩翩头一次发现自己的ID这么讨人厌。
偏偏是你。
怎么就不能偏偏是她了。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季翩翩鼻尖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什么要经历两次。
为什么一次比一次难过。
对……
是她咎由自取,她不该骗人,是她应得的报应。
她该早些告诉他的,她不该这么贪心。
可是……
她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和他再也不见。
季翩翩仰躺着,将手机举高,咬着下唇编辑简讯:【对,是我。】
只是三个字,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无法形容的疲惫涌上心头,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像慢放的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循环:
鸡飞狗跳的游戏,阴差阳错的现实。
游戏里陪她度过最孤单时刻的度我,现实中对她周道体贴的沈度。
他们在一起有趣、欢乐,嘀笑皆非,她对他生气恼怒却又欣赏恋慕……
所有一切戛然而止在这个冷清的除夕夜。
酸涩再也压不住,强忍着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季翩翩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得无声无息。
她不是因为沈度哭,也不是因为註定石沉大海的消息。
她只是……
只是有些想家。
沈度坐在没有开灯的宿舍里,盯着手机上的消息,长嘆了口气。
他平常不抽烟,哪怕是被课业、生活、工作折腾得再狠,也没想过碰那东西。
然而现在。
他竟然会因为指间少了根烟而惋惜。
季翩翩。
十七岁。
被他拒绝过的小孩子。
操!
沈度扔下手机,向后靠在工学椅上,冷白的手臂搭在了眼上。
窗外时不时有鞭炮声传来,手机时不时响起祝福的简讯声,唯有月光安静地从天边流下,银子般洒满了半个窗台。
安静的校区,寂静的宿舍楼,沉静的333室。
唯有翻滚的情绪,难以平静。
沈度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这一切如同被码得整整齐齐的多米诺骨牌,也像露出了一截线头的细密织布,只需轻轻一推和微微一扯,随之而来的只有轰轰烈烈倾倒与离散。
季翩翩。
女孩甜美可爱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沈度骂了自己一句,随后又是满满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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