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撑起身子下了床,四下没什么人, 沈辞抬眼望去,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白髮苍苍衣袍朴素,臂弯间一柄拂尘,背对着他迎风而立。
门外雨声淅淅沥沥,从屋檐滴落,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沈辞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轻声唤道:「师父?」
神医转过身来,从门口进来, 带了点风雨:「阿辞,你醒了。」
沈辞微微颔首:「师父,我怎么会在这儿?」
神医捋了捋鬍鬚:「哦,莫棋那小子把你送回来的啊。」
沈辞望着神医:「我晕过去当晚在上林苑, 身边只有陛下,他人呢?」
神医眨了眨眼,无辜道:「陛下?大楚的天子啊, 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呢, 你和莫棋倒好, 一个两个都往京都跑。」
沈辞微微蹙眉:「陛下未曾到此?」
神医点点头:「没有啊。」
不可能啊…他明明听见楚阆的声音…
沈辞再问:「莫棋呢?」
「哦,把你送到就走了。」
「走?去哪里?」
「回京都了呗。」
沈辞摇头:「师父, 莫棋若是将我送来,见我昏迷,不会不等我醒来就离开,师父为何骗我?」
神医道:「莫棋把你送到我手上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当然就回去找那什么…棠梨那小丫头了呗。」
沈辞耳边还迴荡着楚阆的那些话, 心中越发不安:「师父…」
他还要问,神医却是先打断了他:「如今你的病也好了,可要留在山上?」
沈辞话语一顿:「我的病…好了?」
神医点头:「当然,你师父我出手,怎么会不好?」
沈辞有些诧异:「师父可知我这病如何而来?」
「自然知道。」
「心都损伤了,如何填补?师父是怎么医治的?」
神医目光移到了别处:「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病我是给你治好了,你要去哪里都随便你,不过大楚皇帝下了旨,不让你回京都咯。」
沈辞闻言,愣在原地:「为何…?」
他梦里听到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楚阆真的打算放手,打算此生不再相见?
「大楚皇帝说了,帝师沈辞兢兢业业为国效力,于国于他恩情颇大,然帝师操劳半生,他不忍自己的先生病体残躯再受损伤,故而着帝师沈辞离京休养,京都虽然繁华,却不过过眼云烟,先生閒云野鹤,自当嚮往辽阔天际,京都,日后就不必再往。」
沈辞无意识地握了握掌心,这话与他在梦中听到的差不多,他本该高兴的,可现下,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觉醒来,他见不到莫棋,也没看见楚阆,一个人回到桐阳山,师父对他所言半真半假…
究竟哪里有问题?
沈辞理不清楚,既然如此…
「师父,我要下山。」
神医抬了抬眼:「去哪?」
「京都。」
「?」神医有些诧异地看了沈辞一眼,「你不是挺听大楚天子的话的吗?怎么这回不遵圣旨了?」
沈辞淡淡看了神医一眼:「因为您和他,都有事瞒着我。」
他的梦不会是假的,楚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离开,其中定然有蹊跷。
神医与他打哈哈:「你这话说的,你师父我还会骗你不成?」
沈辞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可未必。」
神医:「……」
沈辞看了他一会儿,朝门口走去:「既然师父不肯告知真相,沈辞只好去京都面圣,亲自问一问了。」
他想离开京都,他想要自由,可他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
神医见他真的要走,连忙拦住他:「你这人…唉,还是一直这么聪明。」
沈辞回头:「师父愿意说了?」
神医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病是怎么治好的吗?」
沈辞点头。
「你感受一下,心口处可还疼痛?」
沈辞顺着他的话,仔细感受了一下:「还是有一点,不过并不明显,比起之前倒是好了很多,但…」
并未痊癒。
神医点头:「没错,你的病药石无医,这世上没人能治好,除非神仙下凡。」
沈辞微微蹙眉:「那…?」
「你想的没错,你的病并未痊癒,但如今已不会影响你的身体,令你日渐衰弱了,虽然寿数有损,但再活个二三十年倒是没什么问题。」
沈辞默然:「什么代价呢?楚阆做了什么?」
「唉,」神医长嘆一声,「他如今…应该快死了。」
沈辞微微动了动眼眸,没什么表情,可他的气息在一瞬间乱了。
沈辞摇头:「师父,您在说什么?」
纵然楚阆前世杀了他,他重活一世却也不曾想过要杀了楚阆,君可以杀臣,臣却不能弒君,此行无异于谋反,也等同于摧毁他毕生的信念。
「治好你的病需要以心换心,他把他的心给了你,他自然活不成。」
沈辞只觉得耳边嗡鸣,许久才听清神医说了什么:「可您刚才说,并未治好我。」
神医应了一声:「你以为以心换心很简单吗?能让你再活个二三十年很不错了好吗?」
「不会的…楚阆不会死的…」
沈辞不愿去相信,可耳边的那些话让他不由得不信,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楚阆会突然放手,又为什么说那些话,还不让他再回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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