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只是侧首看了眼,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转身往回走。
谢无酬发现货郎的时候,他已经逃得老远。但是微生厌如果想追,也绝对能追上。
她看着微生厌的背影,那场即将再演的悲剧反覆浮现在脑海中。
末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单纯地盘桓在白桦林的上空,像是练习过无数次那样,循着清浅的脚印,重拾过往的记忆。
月影西沉,谢无酬在晚露中睡去,而微生厌却刚刚开始一场厮杀。
「你们这些怪物,日日夜夜纠缠我,有啥好处?」
微生厌抱臂站在家门口,看着洞穴里被搞的乱七八糟的桌椅器皿,再看看前几日藏在水缸里,作为存粮的野猪肉,气呼呼地骂道。
洞穴里呼啦啦作响,继续有盘子碗筷掉下来。
微生厌气急了:「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屋顶彻底坍塌了下来,砸的整个空间都尘土飞扬。
「做我们的老大,我们就什么都听你的。」尖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差不多的内容。
周遭的草丛里幽微的光芒闪烁,有含糊不清的嗓音低低应和着。它们还没看清动作,就听到两隻小尸畜,被撕扯成了两半,翻滚在旁边的水洼里叫唤:「微生厌你个没娘养的,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心。」
疾风掠过草丛,方才还咋呼的肉块嗷呜一声,踪影全无。
枝头上落下一隻乌鸦,口吐人言:「看你把他们惯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
微生厌耸耸肩,嘆气道:「就是说,太讨厌了!我一个小姑娘,自己建个房子多辛苦。他们三两下就搞坏了,万一我有客人来,可怎么办呢?」
「最讨厌你们这些怪物了。」
盘旋在暗处的声音拿腔拿调地吐槽:「你自己不也是怪物。」
「我又没说我喜欢自己。」微生厌翻了个白眼,放弃了重新搭建房子的想法,突然望着天空寡淡的星辰说,「算了,还是不勉强了,大约我也没有做人的命吧。」
她闭上眼,舒展开来,正准备睡个好觉,突然腹间一痛。
「唔。」
微生厌直起腰,皱着眉头拔出凭空而下的剑,还没来得及丢出去,高空中的剑阵就密密麻麻,瞄准她落下来。
「好吵吶。」
微生厌徒手挡开剑刃,看清正上方施法的是个白衣男子,立刻就不管不顾地迎着剑阵冲了上去。她行动很敏捷,但依然免不了身体不被划伤,身上的血和剑阵一起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血红的花。
谢无酬正是被剑身相撞的声音吵醒的,她循着动静过来,就看到微生厌跟个不怕疼的机械似的,直接衝到了白衣男的面前。
「是他?」谢无酬惊讶。
只见微生厌血水淋漓的手指利落地扣住男人的琵琶骨,然而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烫的微生厌骤然鬆手,最后只撕下他的半侧衣襟。
白衣男略显狼狈,目光扫过衣襟上的骯脏手印,噁心地皱起眉头,而后一声吟唱,四周突然聚拢起星星点点的白衣,齐齐发力,似乎要将这山坳夷为平地。
微生厌用血手擦过脸颊的汗,而后落在树杈上笑:「一群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真不要脸。」
众道士摆好阵型,围护在白衣男四周。
白衣男厉声喝道:「屠城元凶,天人共诛!我等遵阿婆之命,今夜必要剷平西坳。」
谢无酬冷笑出声。
遵阿婆之命?她怎的一无所知。
她欲上前质问,忽觉胸口闷痛,四肢百骸难以言喻的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谢无酬在黑暗里挣扎,眼前突然破开一道光,光线里是万民膜拜,香火的气息浓郁而呛鼻。
「好好养着这具身体,往后百年,戒台山还得沾她的光。」
谢无酬勉力睁开眼睛,想将说话之人看个清楚,却正好听到四周有人尖叫出声:「师尊,她活了,活了。」
师尊?谢无酬视线模糊,灵台混沌,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重极了,也痛极了,她想问什么,却张不开嘴,想说什么,却突然想不起来,直到有什么东西刺中了她的足心。
她跌坐在湿地上,神魂仍在惊惧,却发现自己还在西坳,而微生厌和师兄的战斗也在继续。
「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真当没人知道你们背地里的勾当。」
谢无酬清楚地看到,为首的白衣男面色微变。
「王城那堆死人,要真说和谁有关,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畜生!还敢狡辩。」一旁的小道士匆忙打断微生厌的话,怒冲冲地吼道:「冥顽不灵,当初就不该留你们贱命!我等今日就要为民除害,以慰英灵。」
为民,除害?微生厌冷笑一声,莫名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坐在华丽的宝石车内,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道士,也是白衣翩翩,干干净净,言笑间满是正义勇士的气质。
他们说,会护她周全,保她无虞。可后来呢?她抚上自己的脸颊,眸间的笑意立时褪去,唇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该不该死,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说了就算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微生厌: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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