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又同时笑了起来。微生厌觉得这大约是场持久会谈,回头拖了把椅子过来,从侧面坐上去,趴在靠背上道:「你先说吧。」
谢无酬扫过微生厌懒洋洋的样子,无可奈何地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页纸,「我曾听说一张民间偏方,据说能彻底治癒尸畜所致的瘟疫。」她将纸推向桌沿,「如果我们找到药方所需的两味药引子,也许就有机会治癒尸畜与生俱来所携带的瘟疫。」
如果有一天凡人和尸畜之间,不再有厮杀和仇恨,微生厌和她之间,也许就能更容易点吧。
微生厌伸手接过药方,几乎没有迟疑,立刻点头道:「这药的真假再说,倒是想法值得一试。」她主动请缨,「等旱城的事结束,我就去找药引子。」
她还在低着头看药方,因此也就没看到谢无酬眼底的疑惑,直到她抬头与谢无酬对视,只听谢无酬肃然出声道:「你就这么想让我去旱城?」
你就这么不想去旱城?
微生厌不明白谢无酬在怕什么?她似乎很抗拒这次下山,有些不似往日。见谢无酬满脸的不情愿,微生厌轻轻地摇了摇头,「去不去是你的事,我不管。」
「那就不去。」谢无酬斩钉截铁地回復,扭头又铺开一堆黄纸。
此去旱城,一切都未可知。谢无酬总觉得凌霄重伤的时机未眠过于巧合,她不知道是针对她的,还是针对微生厌,因此格外谨慎。
她心里挂念着,手上不知不觉就写了一个「微」字,见微生厌趴在椅子上睡觉,她又悄悄写完了后面两个字,然后把纸张迭成方形放进了袖子里。
「你不是也有话要问我?」谢无酬将写好的符纸放入盒中封好,方才朝着微生厌走过来。
微生厌困得两眼迷蒙,仗着头脑不太清楚,微微仰头,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才喜欢我吗?如果不是,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谢无酬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对微生厌,愧疚,憎恨,怨怼,惊讶,无奈,她统统都有过,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与她纠缠不休,全然是因为心里的厌恶。可是重生以来,她再去经历种种事情,看到的微生厌总让她觉得很惊喜,慢慢再回忆起过往的记忆,突然就觉得,那些厌弃憎恶的最底下,也许早已埋藏着按捺已久的喜欢。
她思考良久,久到微生厌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谢无酬突然说:「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意识到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谢无酬蹲下身,眼底含着若有似无的安抚,「如果有一日你讨厌我了,我绝不会阻拦你走。但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微生厌紧抿着唇,她的视线垂得很低,不敢看谢无酬一眼:「我可以留下来,但是我和你之间暂且只能是主仆关係,别无其他。」她迎上谢无酬的眼睛,小声说,「你也不能再强迫我。」
「成交。」谢无酬微微一笑,能留住人,还怕留不住心吗?来日方长,不管微生厌顾虑什么,她都会去扫平一切障碍。
看着谢无酬志在必得的模样,微生厌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她的呼吸,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眼,她的髮丝,她的一切已经足够诱人。若是谢无酬再有意引诱,自己怕是连家底都能交出去。」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小金子,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你不能碰我,不能与我同房。」
啊?谢无酬微微没反应过来。她背过身,才悄悄地弯了眼角,原来微生厌把她想得这般无耻么?
同房……嗯,还是太早了,她不急。
谢无酬垂着眸,睫毛一颤一颤地,慢慢转身对着微生厌,长长地嘆了口气:「真让人遗憾。」
明塔是历代阿婆祈福的圣殿,以往谢无酬都很勤勉,大约一个月便有四次。最近她心里懒怠,又确实没时间,因此整个明塔都挂满了信徒们的愿望和祷告。
微生厌还是第一次进明塔,这里守卫森严,是戒台山,乃至整座城里,除了阿婆幢最为神圣的地方。她亲眼见着谢无酬被一堆人围着沐浴更衣,化了浓浓的妆容,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周围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十分明显。微生厌觉得讨厌极了,可是她也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往后要遇到的恐怕都是这样的情况。毕竟,凡人对于尸畜的抵触和厌恶,远比这些道士要根深蒂固百倍,而他们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人。
嗯,就当做是奏乐吧。微生厌提起自己的新道袍,跟在奴隶转走的小甬道。她和谢无酬之间,只隔着一道栏杆,但是身份确实天壤之别。
「你过来。」
微生厌抬头,忽然看到谢无酬朝她招招手,示意眼前的长阶,「这条路太长了,我要你陪着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14 11:13:57~2020-06-15 07:3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oonlight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她入魔
芒刺在背,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微生厌站在阶梯口, 俯视着下面雪豆子似密密麻麻的道士。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杀人。可是底下那群人的眼神一路纠缠,就好像只要她敢轻举妄动, 他们就会立刻取了她的命。他们眼里没有人情, 他们巴不得自己赶紧犯错赶紧死。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