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禾:「……没有美婢。」
只有两个负责监视的杂役而已。
郑嫣轻哼一声:「不过我转念一想,到底是你爹。你就算跟他不亲,也不能过于苛待落人口舌去。但我到底怕你被他花言巧语迷惑了眼,一时心软,再对他予取予求……我紧赶慢赶,终于安顿好我在青县那边的事,今日回来了。」
郑嘉禾悠悠道了句:「看来我那爹也不是毫无用处。」
郑嫣一愣,侧目看着郑嘉禾,猛然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郑嘉禾转过头,与郑嫣双目对视,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郑嫣笑了起来:「好哇!还说你不想我!」
郑嘉禾自顾端起杯盏,慢吞吞地品茶。她这个娘一直都是爱憎分明、行动果断的性子。郑嫣饱读诗书,从小的梦想就是行遍天下万里路,就算没有和离的事,她也迟早会离开长安。
郑嘉禾、郑源、小舅,他们一家都留不住她。
因此即使与郑嫣通过书信联繫了这么多年,郑嘉禾也从不曾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想念,或者说是责怪。
有什么用呢?让郑嫣知道她的女儿是如何的想念她,在宫中过得有多惨,然后让她愧疚、让她自责,由此再跑回长安,跟他们一家人一样困在这座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城里,放弃自己游历天下的梦?
郑嘉禾还是希望她的阿娘能好的。而她长大了,一切困难都可以自己解决。
郑嫣注视着这个多年未见,不管是性情还是相貌都变化极大的女儿,放柔了声调:「嘉嘉,阿娘很想你。」
她轻轻地抓握住郑嘉禾放在膝上的手,另一手摸了摸郑嘉禾的头髮:「但我也很愧对你。当年郑家遭难,你们都没告诉我,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先帝已经驾崩了。我那时候就想回来了,可我那会儿刚在青县教书没多久,带的几个学生就要乡试了,实在走不开。」
郑嘉禾问:「外面那个就是你的学生吗?」
郑嫣却摇了摇头:「他是我在回长安的路上碰见的。」
郑嘉禾疑惑地皱起眉头:「可他叫你』先生』。」
郑嫣弯起眉眼:「没错呀,我们聊得很开心,我见他才学广博,又与我志趣相投,就收了他做学生。」
郑嘉禾又问:「你是以女子身份教书的吗?」
这次轮到郑嫣诧异了:「你以为青县那种小地方,也会有长安这样开放包容吗?女子行走世间太过艰难,我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扮做男子的。」
郑嘉禾「哦」了一声,沉默下来。
长安再开放,她也挺艰难的。
郑嫣道:「我这次带他来长安,也是想把他送进国子监读书。他要参加今年的秋闱了,我觉得他肯定没问题。」
郑嘉禾嗯了声,不说话。她对母亲带来的学生不感兴趣,她不想知道母亲有多照顾她的学生,而这么多年不回来看自己的亲女儿。
至于进国子监的事,还用跟她说吗?只要郑嫣自己恢復身份,堂堂华阳县主,往国子监送个人还不容易?
母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慢慢地把一壶热茶也喝完了。
郑嫣端着杯子,垂目打量着杯壁上的花纹,一时感嘆:「这么多年过去,这家店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郑嘉禾问她:「接下来你回哪儿?」
郑嫣想了想道:「回郑府吧,我得看看你阿公了。」
郑嘉禾弯起唇角:「阿公才是最想你的。」
郑源刀子嘴豆腐心,最开始郑嫣离京时,就属他气得最狠、骂得最重,后来,也是他天天念叨着,这女儿心太野了,一点都不想回来。
郑嫣寄回来的每一封信,郑源都小心保管着,藏在书房的暗格里,除了郑嘉禾去的时候,谁也不让碰。
母女俩相携出了内室,正看到外面两人各坐一处,都默不作声,听见开门声,才转过头,朝她们看了过来。
郑嫣一顿,又拽着郑嘉禾的手,退回了内室。
房门再次关上,郑嘉禾看着神情严肃的母亲,不由微怔:「阿娘?」
只听郑嫣问道:「忘了问,你与秦王是怎么回事?」
郑嫣刚回长安,还没来得及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郑嘉禾道:「我与他一同来观刑。」
郑嫣:「不是问这个!」
郑嘉禾敏感地察觉到郑嫣似乎不太满意,情绪也有些波动,于是问:「阿娘是觉得我不该与当朝亲王相交过密?」
郑嘉禾话音刚落,郑嫣还未回答,耳边就传来轻微响声。
原来他们站在门口说话,声音又未刻意压低,虽隔了一层薄薄的门,大约也是被外面听到了。
郑嫣皱了皱眉,鬆开了郑嘉禾的手,一把拉开房门。
杨昪站在那里,直接向郑嘉禾看去。
「偷听」被揭穿,杨昪神色倒还算平静。
「该回宫了,」他说,「你还约了吏部在蓬莱殿见面,不记得了吗?」
郑嘉禾想起来了,她转头看向郑嫣,道:「那阿娘你就先回府看阿公,我先回宫,得空的话,我明日回府找你。」
郑嫣抿住嘴唇,神色复杂地看了杨昪一眼,又点点头附和:「行,走吧。」
杨昪拉着郑嘉禾离开茶馆。
走到马车边上,郑嘉禾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双手环臂,扬了扬眉:「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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