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少年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近乎嘆息似的道:「……请您乖一点吧。」
做个乖孩子。
不要向我展示您最真实、最漂亮的姿态。
不要让我现在就舍弃那层温文尔雅的皮。
——我快要忍不住了。
希迪:「……」
他力气没有布瑞斯大,也弄不过他,知道反抗也没用,只好乖乖地被按着上了药,又眼看着布瑞斯在自己胳膊上一圈圈地缠绷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魔法师,却从没见过布瑞斯用治癒魔法。
这念头只在希迪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还没忘了问:「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小变态很贴心地想: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说不定这藤蔓是什么特殊的变异品种呢。
然而布瑞斯做完了自己的事,还真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是被阴影侵蚀过的痕迹。」
但是看那痕迹的古旧程度,以及藤蔓生长的规模,侵蚀应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希迪:「阴影?」
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布瑞斯的声音缥缈,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是啊,垂涎深渊的阴影。」
毫无预兆地出现,又毫无征兆地消失的阴影。
从外向内侵蚀,越过包裹大陆的海洋,越过漫无边际的丛林,唯独绕开深渊,贪婪地在地上攫取这个世界的生命力。
阴影蔓延之处,人畜病死,植物枯萎,只要阴影出现,严酷的寒冬就会无视自然规律,在一年的任何时刻降临。
它就像是一场……针对整个世界的『瘟疫』。
「它的力量不够。」布瑞斯说,「如果可以,阴影最想要得到的,还是整个大陆的根基。」
来自世界之外的恶意,盯上了深渊下的玫瑰。
它在为自己积蓄力量。
希迪眨眨眼睛:「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如果深渊会出事,荆棘玫瑰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可他们看上去完全不着急。
布瑞斯:「阴影从大陆边缘向中心扩散,速度很慢,而且如果不是早有预料的人,就很容易就会将它当成普通的灾祸。」
这里出现过阴影,说明他们正在逐渐靠近大陆的边缘。
总之,至少他们前进的方向没错。
希迪:「唔。」
明白了,这东西太隐蔽,一般没人注意。
「之前出门的时候,我去城里其他角落看了看。」布瑞斯主动提起了之前的那次独自出行,「我抓了两隻告死鸟,它们身上也有被侵蚀过的气息。」
活物与建筑不同,如果被阴影影响,要么很快生病死去,要么……就有可能会产生变异。
这一城的黑鸟,都是当初那场侵蚀过后倖存下来的鸟的后代。
怪不得那些大鸟现在是这种鬼样子。
希迪:「之前你说要出去确认的事情,就是这个?」
布瑞斯垂下眼:「嗯。」
希迪就不再问了。
他小小地伸展一下身体,顺手拆了布瑞斯刚绑上去没多久的绷带。
绷带下的伤痕已经癒合得差不多,皮肤上只剩一点嫩红的痕迹,应该也很快就能消退了。
「那走吧。」希迪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刚被布瑞斯切断的藤蔓,将它拿在手里,一点一点地绕成了一个环。
这根藤蔓很细,是新条,上面的刺也还不太长,总算是没有让少年的手再次受伤。
希迪编好藤环,将它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布瑞斯,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
布瑞斯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算啦。」希迪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把藤环随手一丢,套到了那个叫约书亚的孩子的墓碑上。
正好和野花编的花环撞在了一起。
野花已经有些蔫了,被这样一撞,就落下几片小小的花瓣。
「这个不好看。」他说,「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话说,虽然似乎铺了一个背景,还有主角的身份,不过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有些背景设定原本就没有揭秘的计划。
《童谣》不想搞个大阴谋,只想讲讲故事,带着轻鬆的心态去看就好啦。
(另:想贴贴……他们俩已经好几章没有贴贴了……
第27章 请你听听我的声音
森林里一共只有这么点东西,再往深处去没有路,也不知道究竟通向哪里。
希迪和布瑞斯简单地看了一圈,就不再逗留。
顺着石板路往回走的时候,他们又在城镇的街道上遇见了亚里克斯。
城里现在没人,亚里克斯这医生没事干,也不用再去收治病人。挺大个人,长手长脚地盘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还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他的态度很认真,直到两人走到他面前,遮住了明媚阳光,不务正业的疫医先生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鸟嘴有点碍事,抬起头来才能看得见,原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个小花环。
只是编织技术不怎么样,刚刚勉强成型,松松垮垮地挂在亚里克斯的手腕上,看起来仿佛马上就要散架。
旁边有一大丛观赏植物,原本开了很多可爱的白色小花,都被他揪掉了不少,大多数是被浪费了,缺胳膊少腿地萎靡在地上,像是落了一层白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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