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习惯就好了。」花满楼微笑着说:「而且能听到雪落花开的声音,我很喜欢。」
苏结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问出来了,不过花满楼的答案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又敬又爱。
他把一缕垂到胸前的头髮撩到身后去,又在发尾摸了一下,果然还在不停地滴水,就像刚洗完的布条拖把一样,滴滴答答个没完。
他也干脆不管了,满不在乎地说:「洗完澡头髮还没干,不是什么大事。」
花满楼轻轻蹙眉:「为何不擦干?」
苏结漫不经心地回答:「麻烦,让它自然干就好了」
「入秋时分,最易染上风寒。」花满楼说着停了一下,然后接着道:「过来,我来帮你。」
苏结不忍拂了对方好意,顺从地走过去背对花满楼坐下,然后感觉自己的头髮被轻柔地握住,继而一股热意在后颈晕染开来。
他忍不住好奇想要转头去看:「这是什么?」
花满楼柔声道:「是内力。」
「原来内力还能这么用?」苏结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人力烘干机吗,简直居家旅行必备神器,以后再也不用每洗一次澡就恼火得想剃头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髮,又影响战斗又难以打理,除了帅毫无作用。
苏结一边任花满楼撸着他的头髮,一边试着将内力逼到掌心位置,很快掌心就微微发热,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操作难度不大。」
完美。
心情愉快的他用玩笑的口气对花满楼说:「怎么样,我的头髮是不是比上官飞燕的好摸多了?」
花满楼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你怎么和女孩子比?」
「头髮又不分男女。」苏结勾起唇角笑道:「我倒是记得有个女孩子曾经问过我,等她长髮及腰了能不能娶她。她有没有没长髮及腰我不知道,我现在倒是及腰了。」
花满楼笑着揶揄了一句:「可以嫁了?」
「哼。」苏结冷哼了一声,傲慢道:「谁敢娶我?眼瞎吗?信不信我分分钟打爆他的狗头。」
花满楼:「……」
等等——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苏结顿时感觉一阵窒息。
他企图不动声色地转移题:「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觉得好像干了。」
「嗯。」花满楼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鬆开了手。
花满楼:「衣服也湿了,去换一身吧。」
听着他温和中却又带着些许强势的语气,苏结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把怀里的《怜花宝鑑》掏出来放在桌上,起身折回去换衣服。
回去以最快的速度随便换了件衣服后苏结又回到花满楼那里。他坐下喝了口茶,把《怜花宝鑑》拿过来打开,其他内容一概跳过,直接翻到医术篇。
他自己看不懂,于是抬头问花满楼:「你懂医吗?」
花满楼颔首:「略通一二。」
这一听就是谦词,苏结得到答案后低头,就着微微摇曳的烛光开始给花满楼念书里的内容。
「等等。」花满楼听了两句立刻出言阻止:「不应如此,你不该念给我听。」
苏结停了下来,花满楼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这样一个端方温雅的君子,怎么会随意窥探他人的秘籍,何况是王怜花指明要留给传人的毕生心血。
苏结嘆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又不懂医术,何况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应该最明白,这本书里到底有没有能治好你眼睛的东西,你理当比谁都清楚。」
花满楼一怔,而后神色动容道:「你是为我才去找这本秘籍?」
苏结:「我自己又没用。」
什么武功秘籍,琴棋书画,星象占卜,易容医毒,根本不需要,没有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平推就完事了。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花满楼低声道:「你知道,我并不在意。」
「我当然知道。」
苏结认真地说:「可是既然生而为人,拥有这副躯体,就代表上面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不重要的,包括一双眼睛。而且,你难道不想想看看春日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的美景,不想目睹大雪过后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的惊艷?甚至,不想有朝一日能够看到心爱之人的容颜?」
花满楼沉默了。
苏结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动摇,也让心中某个不起眼角落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苏结扬了扬手里的书,胸有成竹地问:「还听吗?我先声明,如果你不听我还是会把这部分内容交给其他人,比如那个自称神医的梅二先生就挺不错的。」
花满楼失笑,柔声道:「劳你费心了,继续吧。」
苏结满意了,继续往下念,他读的很快,而且这本《怜花宝鑑》也不是专门的医典,与医术有关的也就二三十章,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念完了。
「喝口茶吧,」花满楼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茶已经有些凉了,不过正好适口,苏结一口气喝完,然后问他:「你觉得如何?」
花满楼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苏结扫兴地把《怜花宝鑑》一推,嘆口气:「这旷世奇书也不过如此。」
花满楼反而温和地劝慰他:「不关书的事,世间总有人力难以企及之事,我并不觉得失望或者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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