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小姐请放心。」孙管事接了过来,放进袖子。「那边的人手可够?」
「人手是够了,不过他们都不太懂香粉这行,还得需要两个老伙计过去帮帮忙才行。」
孙管事想了想。「小姐,不如让老仆带两位熟手过去,先接一阵子。」
「我也是这个意思。」苏合微笑着。「本来我想在长安多呆一阵子,但——你知道,冬至快到了。我得去祭拜爹娘。」
孙管事点点头。「大小姐,你放心便是。老仆一定办得妥帖。」
「对了,孙叔。」苏合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这件事,在苏合的心中困扰了许久。或者说,从她发觉自己对白略动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困扰她。
「孙叔,你可知道,要如何保证一个男人不会离开?」
孙叔睁大了眼,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
「大-大小姐,你是问我,如何留住男人的心?」
老天爷啊——大小姐她是真开窍了啊——
「不。」苏合蹙了眉。「是如何留住他的人。」
呃——孙管事迟疑。莫非时下的年轻人,流行只要人不要心?果然是他落伍了。
「以老仆几十年来的经验,」孙管事擦擦脑门上的汗。「要留住男人的人,还得要从留住他的心入手。」
「这么麻烦?」不知道公狐狸和男人能不能划为一类?苏合困惑。「那要如何留住他的心?」
孙管事精神一振。「要留住男人的心,自然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执针缝衣,端茶送水,举案齐眉……」
苏合皱起了眉。
这难度太大了。
孙管事瞥到苏大小姐的表情,立刻懊悔自己忘形之下,说了些不切实际的话,打击到了小姐刚刚萌动的一颗春心。
「呃——」孙管事拉了拉鬍子。「如果是小姐这样聪颖美貌又出众的女子,自然是不用做那些的。只要小姐你对白公子稍微温柔些,他一定会安安心心待在小姐身边,哪儿也不会去。」
「温柔?」苏合若有所思。「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白公子?」
孙管事心中哀嘆一声。自家精明如斯的小姐,怎地对情事却如此懵懂?
「小姐,老仆只是猜测。猜测。」
白略最近几日过得相当忐忑。
原因是苏合忽然每日里对他笑得相当娇柔,让他看了颇有些惊悚。
大家都知道,当苏合对谁笑的时候,谁就要倒霉了。
白略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自己近来的表现,是不是哪儿得罪了她,另一方面提高警惕,防止自己落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悲惨结局。
然一切都很平静。
白略憋屈了几日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子。」他战战兢兢地揪着长袖,瞅了一眼笑颜如花的苏合。
苏合挑了眉。「怎么了?」她儘量地放轻了声调。
「我-我想问,最近你对我可有何不满?」
「不满?」苏合睁大了眼。「你怎么这么问?」
「娘子你——」白略犹豫了一下子。「你最近的态度很奇怪。我有些害怕。」
苏合正要绽放的另一个笑容僵在脸上,勾起的眼角抽了抽。
「害怕?」
白略像个小媳妇儿,委屈地缩成一团,点点头。
苏合的手攥紧了檀香扇骨,咔嚓咔嚓地响。
「娘子,你怎么了?」白略担忧地看着苏合的脸上隐隐崩溃的前兆。
苏合闭上眼,深呼吸。
「我就知道!」
白略满腹疑惑地看着苏合转身,绝尘而去。
孙叔的话也靠不住。苏合很沮丧。温柔?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小姐。」和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祭祀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好。」苏合点头。「我们走罢。」
苏合的爹娘埋葬在洛阳城西的一座小山头,也是苏家祖坟的所在地。
虽已临近寒冬,这山头上却开满了各类野生花卉,开得好不热闹。
白略看着周围的景象,狐眸若有所思。
苏合爹娘的坟头和其他苏家祖先的坟头一样,相当干净,长满了白色雏菊。
「这儿很漂亮是不是?」苏合将坟头的杂草稍稍清理了一番。「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明明是冬天,居然有这么多花儿。这些雏菊,看上去就像是刻意栽种的一样。」
白略微微一笑。「也许是因为苏家的祖先们都与花有缘。」
「也许吧。」苏合瘪瘪嘴。「我倒宁愿是跟别的什么有缘。」
设祭,焚香,礼拜,焚化纸钱。
礼毕之后,苏合看着墓碑上两个镌刻上的名字,久久不曾回神。
白略忽然觉得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
他的狐眸眯了眯,唇角紧紧地抿着,像是犹疑。
「我爹娘,不是正常去世的。」苏合背对着他,语气有些颤抖。「那个时候,我还在青要山。是孙叔赶到,通知了我这个消息。」
苏合的爹娘死得相当蹊跷。只是一个晚上,便双双没了气息,脸色青白,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孙管事从青要山接回苏合之后,两人的尸首便已腐化得不成样子,只能迅速地入了葬。
「为了查出他们的死因和杀死他们的凶手,我想了许多法子。」苏合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