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眼中,并不是欣喜或是激动,而是浓浓的歉疚。
他的眼神闪动了几下,最终化为喉咙口的一声长长的嘆息。
「……抱歉。」
既像是遗憾,又像是徒劳的安慰。
他移开手,被手掌遮掩住的面孔暴露了出来。
是韩耀琴,却不是大家熟悉的韩耀琴。
「……她死了。」女仆长倒退了一步,脸上是灰败的难以置信。
第47章
相比于一团惊恐的女仆们,几个游客显得有些过分冷静。
原本还鲜活的女性此刻歪倒地板上一动不动,像海藻一样的头髮拖曳着覆在脸上,又淌至脖颈,再像是河水一般流到了暖棕色的地板上,在炫目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紫。
他们就这么看着,像是在看着一块崭新的墓碑。
好一会儿,妃露的呢喃才打破了这份喧闹中诡异的死寂:「这才几分钟,就死掉了……」
大家都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这得是□□之类的剧毒药物才能达到的效果吧?
泡打粉嘟囔着,抚胸庆幸道:「幸好我啥也没吃……」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韩耀琴属于食物中毒。
也难怪,韩耀琴死亡前最后一个动作就是吃麵包,这搁谁都要往这方面去想。
但这句无心的话却是引得其他三个人视线诡异了起来。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的原切菲梨干巴巴道:「都看我干嘛?」
妃露:「……」
东翎玺:「……」
沉默,再沉默。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手掌重重击打桌面的震响。
碗筷跳起,白瓷发出刺耳的摩擦音,在耳膜上留下一道刺耳的空气划痕。
「好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白捲毛青年周身环绕着的奇异心虚感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态势:「拜託,所有人都看到我给她麵包了,我如果要杀人,不至于会傻到这种程度吧?现在最不希望她出事的人,就是我!泡打粉,就算你这样的傻白甜也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栽赃手法吧!」
「好像也是哦……不是,你喊谁傻白甜呢!?」
「那可未必。」东翎玺冷不丁插嘴道,「菲兄也许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让自己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好让大家产生『这确实不符合常理』的念头,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吧?」
「鬼扯啊!麵包都不是我自己要给出去的,是妃露主动向我要的好吧!」菲梨手指对准了呆立着的妃露,「我自己的食物我最清楚,包装袋都没拆,怎么下毒?如果带毒了,那一定是别人下进去的!」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妃露最担心的地方。
但她深知此时气场比真相要重要,横眉怒目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菲梨呛道:「难道不是吗,小琴是拿了你手里的麵包才出事情的,麵包是在你手里开封的!如果说下毒,那小琴被你毒死的概率才更高吧!」
「露出破绽了吧!」妃露嗤笑一声,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的致命点一般,她一步步走向菲梨,冷笑道,「谁说她是被毒死的?啊?谁说过的?医生吗?」
全场寂静。
「难道不能是耀姐心臟病突然发作,或者其他疾病导致的意外事件吗?原切菲梨,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是被毒死的?」
妃露这一刻气势迫人,几乎要压得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菲梨节节败退。
菲梨脸色剧变,气场顿时矮了一截,为自己辩驳道:「不是,这个……我说这句话根本就没啥意思啊,只是随口一说毒死……大家刚才说的话明明都是以毒死为基础的,我也就顺口……」
「顺口?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妃露指了指泡打粉,「刚才泡泡也只是说了『幸好我什么也没吃』,是你自己做贼心虚,主动跳出来挑起这个话题的。」
「谁做贼心虚——」
妃露的下巴微微扬起,蔑视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嘴角似笑非笑,嘲讽之意跃然纸上:「菲梨,需要我提醒你吗,第一个确切提出『毒』的人,就是你。」
她一字一句道:「是你,说了『晚饭别吃,万一被人下毒怎么办』,我们才拒绝了女仆的食物。你先在我们心中种下『我们可能被洋馆毒死』的怀疑,然后又故意当众打开你的背包,让我们看到里头大量的食物。你知道,在饥饿的驱使下,我们一定会找你来要食物,这样就可以营造出『我什么也没干,食物是你们主动来找我要』的无辜感……」
泡打粉的表情变了:「我靠,菲梨你这么阴险啊?要不是因为我……我警惕心强,我也要中计了!」
实际上他能躲过去是因为站着说话不腰疼,觉得反正纸片人饿一顿也不会死。
「对啊对啊,没想到菲兄心计如此深沉,我玺某人佩服。」东翎玺高高挂起一般地煽风点火。
菲梨气得脸红脖子粗:「鬼啊,这完全是在颠倒黑白!」
妃露厉声道:「那么,你让我们晚上不要吃晚宴的理由是什么?你说出来。」
「我……不是,这需要什么理由啊!这么诡异阴森的地方,像老玺这样还吃得下东西的才是怪胎吧!」
泡打粉接力拱火,指了指还掉在地上的麵包:「耀姐的麵包还在呢,你要是觉得麵包没问题,你去吃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