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些,方雯就很无奈。
除了早年双亲就过世,家人也全部移民的Léo 。这几年颜绍之把朋友们的家人当自己的家人来照顾,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四个人的枷锁,对他而言太沉重了。当年她把颜绍之支去R.K,总在旁敲侧击的问,「要不你就别回来了」,他从来都是坚定地拒绝。
不止是因为一直没醒的池桉,更因为朋友们的家人。他们不在了,他把他们的责任当作自己的责任,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是为他们四处奔波,方雯有时候都怀疑,这到底是正常的责任心还是他病态的自责。
夏小凉也没想到颜绍之居然还在照顾朋友们的家人,这就是昨天他说她不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她有些惊讶,但是没有方雯那样的怀疑,稍一感慨,就想通了。
颜勺子……一直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啊。
他会给福利院的小孩子们送去亲手做的点心,会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共情旁人,资助父母双亡的孤儿们,会不怕辛苦不惧危险,独自一人爬上冰川去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失踪女孩儿。
他对陌生人都这样友善,更何况那些至交好友。
他会把他们的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来对待,也不至于太意外吧。
哎。
她缩在被子里,听到方雯还在继续:「巴黎根本就不再需要你了,你有什么不能离开的?」
「那你呢?」颜绍之问。
空气一时静默。
夏小凉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復古吊灯。她听了这么些,也大概明白他们在争论什么。颜绍之想马上开一个记者会澄清网上的舆论,方雯出于保护他的想法,不同意。
可这次的告别秀,从商业角度来讲,是属于Le style privé的,方雯前期肯定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如果设计师污名在身,直接受损最严重的,其实是Le style privé。就像之前Mat的抄袭,多年后人们可能会忘记有过Mat这么一位设计师,但ES一旦处理不当,人们会永远记得它是一个曾经纵容设计师恶意抄袭的公司。
「公司那边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方雯彻底柔软下来,「等公众怒火平息,我有一百种洗白方法。」
「我们原本就不是黑的,为什么需要洗白?」
「可是……」
「除非你和他们的想法一样,认为七年前的事故,都是我的错。」
这话彻底把方雯堵住了。
「DR.Robert曾经说,治疗创伤最大的挑战是重新建立对自我的控制,不再被过去的事情和感受困扰,不再感到愤怒、羞愧、崩溃,和不堪重负。」颜绍之继续缓声道,「对我而言,就是需要学会面对那些能够触发回忆的图像、思维,声音,和躯体感觉。我想试试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学会了。」
「或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沉默了良久,才又听到方雯的声音:「你想在什么时候?明天吗?」
「是的。」
「好。」她重重嘆了口气,「我去安排。」
脚步声,关门声,接着又是一片寂静。
夏小凉默默地躺在床上,纠结了一下自己是直接爬起来,还是让颜绍之一个人待一会儿再爬起来,房门被推开了。
颜绍之走进来。
他穿了身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见她睁着眼就坐过来:「都听到了?」
夏小凉抿着唇点头。
其实后面声音平静下来,就听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不影响全盘的理解。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带你回江城。」颜绍之略凉的手指抚过夏小凉的额头,将她的头髮往两边捋,然后掖了下她的被子,「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早饭。」
他已经起身了,又弯下腰,亲了亲她的眼角,才出去。
门一关上,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下来。夏小凉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开了机,早上七点,果然算早的。
一开机,又有很多信息涌进来。
啧,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啊,怎么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她都要有信息恐惧症了。
不过她还是扫了眼,国内的小伙伴都在问外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看不懂法语。太难解释了,夏小凉直接跳过。
往下翻到凌青发来一条,问:【勺子有应对措施吗?】
夏小凉想了想,回:【可能明天会有一个记者招待会】
凌青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巴黎参加时装周,信息回得飞快:【确定后请务必给我记者招待会的地址】
夏小凉回了个【好的】。
柳蔡也在问她同一件事,她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棵小蔡:地址记得发给我,徐非凡说他的信息颜绍之没回】
【夏小狗狗狗:估计关机了吧】
【一棵小蔡:这种时候,关掉手机是明智的选择】
再往下翻,还有信息,是池桉发来的:【小凉,对不起,我发得太仓促了,应该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没想到那些人那么胡搅蛮缠,我再想想办法】
夏小凉皱眉,她发了什么在网上吗?
她退出微信,打开推特,很容易就找到了池桉昨天晚上发的推,直接把文字编辑成图片,内容简明扼要,但也看得出语气里的愤怒。
【本人池桉,七年前珠峰雪崩事故中的另外一个倖存者,鑑于关于本人及本次事故的不实言论太多,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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