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你这是什么意思?」菱花娘子含怒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一双玲珑大眼狠狠地瞪着胡为。
「老胡,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勇也同时质问,长江水贼,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各帮之间常常争斗,但不动家眷却是默认的规矩,五湖会这么做委实是犯了忌讳。
胡为似也有些尴尬:「兄弟也不想,可天月宫的命令谁敢违抗。」
「天月宫」三字一出,仿佛有魔力般,惊得众人变了面色。
远岫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又是天月宫,是她和小寒连累了这些无辜的人。
胡为望向他们,忽地欠了欠身:「云姑娘,胡为奉命请姑娘和这位小公子去敝会作客。」
「帮主,不可答应!」这边尚未回答,老弱妇孺中,忽有一苍老的声音抢先厉声而呼,「我长风帮素来恩怨分明,极重信义,岂可出卖朋友。」说话的,竟是一年逾六旬的老妇。
仿佛一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绝不答应!」
「大不了一死!」
「……」
老妇的话似乎激起了某种火热的东西,被挟持的人们纷纷大呼,一时群情汹涌。
胡为的脸色变了,目中凶光一闪,一挥手,只听一声惨呼,血光四溅,为首的老妇人喉已被割开,尸体沉重地跌在地上。
剎那间静得恐怖,所有人都望着这一幕,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仿佛有彭湃的暗流在涌动。
「娘!」一声悽厉的长叫打破了沉寂,一个汉子红着眼冲了出去。
「站住!」荆猛的神色阴沉地可怕,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想害了其他人吗?」
那汉子一窒,手中刀颓然垂下。
荆猛眼中闪过挣扎,望向抱住小寒怔怔出神的远岫。
秋风大作,江面波起浪涌;江岸上,片片秋叶凋零。
远岫心也如秋叶般飘落,落向不知底的深处,眼前仿佛依然瀰漫着那一片血雾,几乎令她窒息。「我们跟你走。」她的声音清而冷,几乎无法掩饰其中跃然的痛楚与愤怒,素白的手不自觉地搂紧怀中已然昏迷的小少年。
「云姑娘……」荆猛跨前一步,欲言又止。
「帮主,」远岫止住了他,垂眸低低道,「人命太重,小寒只怕承受不起。」
「云姑娘,」荆猛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蓦地下了决心,「既然如此,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帮主!」众人大惊。
「我允诺过,哪怕拼了性命,也一定会保护你们。」荆猛只是望着远岫,定定说,忽地转向帮众,「从今日起,荆猛不再是长风帮主,帮主之位,由菱花娘子接任。」
「帮主不可!」长风帮众大惊失色,一时间场面大乱。
荆猛双目一扫,厉声道:「大丈夫言出必践,诸位是想害荆某做失信之人吗?」
众人噤声,远岫之旁,菱花娘子忽盈盈下拜:「帮主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菱花暂代帮主之位,等帮主回来。」
荆猛微微点头,忽地转向胡为,厉色道:「你还不放人?」
胡为面上闪过一丝得色:「放人!」
傍晚时分,天空居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远岫独坐朱栏,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葫芦中的酒,面前,是浩瀚波涌的鄱阳湖。远处,一蓑衣竹笠的渔翁悠閒坐于船头垂钓。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需归。好一派悠閒自得。
他们并未被带回五湖会,只是被困在这个四面环水的湖心渚上,然后胡为一众人居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丫鬟服侍。
「姐姐。」小少年的脸色兀自带着病态的苍白,加了件外套,缓缓走近。
「你醒了?」远岫下意识地将葫芦收好,回过身来,露出一丝忧色,「『情丝缭绕』只是暂时被压制,你该好好休息。」
小少年摇摇头,望着她腰间的葫芦,露出一丝无奈,在她身边坐下:「天月宫的人只怕很快会来。」
远岫眉微蹙:「天月宫的人至今未出现,只怕还是为了黑衣夫人那个十五日之约。」
「你是说要走八荒铁券的那个女人?」
远岫点点头。
「那么,到明日十五天之期便满了。」小寒微微皱眉,「难道我们束手待毙不成?」
「小寒,以天月宫的力量,只怕我们逃到哪儿都只会连累无辜的人,何况,还有月神……」远岫的神情迷惘,悲伤而无奈,那一片血雾仿佛犹在她眼前,漫天漫地,令人窒息。
「谁说的?」小寒望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
她有些迷惑地望向小寒。
「只要我们能平安逃入一个地方,就算赢了。」
「我决不相信世上有任何地方能挡住月神一怒。」她终于收敛了所有脆弱的表情,淡淡道,「能帮我们的,只有自己。」
「你不信有这样的地方?」小寒急声道。
她漠然而笑,轻倚廊柱,遥望那一片烟雨蒙蒙,竟似不想再谈的模样。
小寒大急,大声叫道:「如果那个地方是逐日谷呢?」
远岫身躯蓦地一震,虽未转变姿势,一张秀靥却已唰的雪白。
「姐姐……」小寒担心的声音进入耳中,她渐渐回神,看到小寒手中多了一片叶子——金线织就的叶子。
「这是?」徐飞轮给小寒锦囊中的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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