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开跟着坐到后排。
他故意折腾出一番大动静,就连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但盛盏清对此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锁屏键。
屏幕忽明忽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见投在屏幕上,被反射得有些迷蒙的神色。
江开唇线拉得很直,烦躁地扯开两颗扣子,还未解开领带,想到什么,忽地笑起来。
他驾轻就熟地找到盛盏清的头像,先是发过去:【盏清姐。】
又扔了一堆用自己营业照做成的表情包过去。
「宋姝」这个名字把盛盏清折磨得头昏脑胀,她沉沉吐出一口气,从包里翻出眼罩戴上,刚准备小憩,接二连三的铃声把她的魂拉了回来。
点开看,全是江开发过来的消息。
她视线微微往左一偏,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忙不迭避开他的目光,言简意赅地敲过去:【干什么?】
没多久补充道:【发自己表情包过来,是想让我夸你可爱?】
江开直白地回:【我知道你生气了,这是在哄你。】
盛盏清稀里糊涂:【我没生气。】
江开无声笑起来,这四个字怎么看都像在狡辩,【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背对着我看手机。】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下意识回:【宋姝。】
回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的意味,刚想撤回,旁边的笑声再也抑制不住。
江开:【盏清姐,你真可爱。】
可爱的姐姐脸色一下子黑了几度,二话不说掐灭手机,往包里一丢,重新拉下眼罩,双手环胸背对着江开。
黑到极致的世界,唯有身后的笑声显得最为真实。
隐约她感觉到有人靠近,等到清凛凛的薄荷香顺着他带过来的一缕风进入她的鼻腔后,她在心里肯定了这种猜测。
是江开。
她微顿,几乎要摘下眼罩。
「盏清姐,你可真难哄。」他呼出的风拨弄着她的耳垂,「我都听你话,没和那人互动了。」
他一字一顿地,每个音节都被他填进了暧昧,「可你怎么还在吃醋?」
当天,#《丹青落》发布会#空降热搜,其中备受热议的是知南和宋姝的那段合唱。
他和宋姝的零互动,被一部分还算理智的网友归类为避嫌。如果说在发布会前不久,编撰的澄清微博是他对这段虚假恋情传言的回应,那现场的表现无疑是锤上加锤。
可CP粉们不死心,非得找到一丝能够证明他们恋爱关係的蛛丝马迹。一看宋姝对这事还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纷纷鬆了口气,继续磕起知姝达理。
盛盏清忙着准备后天晚上在酒吧的告别演出,错过了脑补帝们精彩的自我产粮,但「宋姝」这两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演出结束后,她找到在散台的苏燃,调出宋姝的高清大图,「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很眼熟。」
苏燃轻飘飘地扫了眼,又看向盛盏清,似笑非笑地说,「别人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到你这怎么成分外眼熟了?」
盛盏清没有和她说笑的心思,手指点着屏幕,认真地说:「你再好好看看。」
盯着屏幕近三分钟,苏燃还是摇头,「你俩之前一个公司的,觉得眼熟正常,没准你就在哪个庆功宴上见过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盏清整理措辞后说,「我只是觉得这张脸太像一个人。」
她还想说什么,见苏燃一副不明所以的眼神,倏地止住话题,「算了,没什么。」
聊起过往,苏燃倒想起一件事,她斟酌再三,决定告诉盛盏清。
「今年的追悼会,许临越也去了。」
快两年没听到这个名字,盛盏清肩膀不可遏制抖了下,像是惊愕,又像是自我保护。
CB乐队解散后,她陷入了逃避的死循环,单方面斩断与昔日队友的联繫。只是偶尔听人议论起乔柏遥这个名字,其余队员,仿佛成了一缕云烟,消散在过往的风里。
这其中,自然包括贝斯手许临越。
奇怪的是,她已经记不起和他在CB共处的那一年。对于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阿姐死亡的暴雨夜。
是他歇斯底里的面孔,恨不得亲自去地狱将陆清和带回来的决绝。
很多事情在一瞬间转为明朗,许临越爱陆清和,爱得沉默,爱到骨子里。
比乔柏遥更爱。
可是,他刻骨铭心爱过的那个人,至死都不知情。
那几年,盛盏清逃避似的没有去祭拜陆清和,同样的,许临越也没有去,他和她一样抗拒接受陆清和死亡的事实。
「所以,他现在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盛盏清的眸色很淡,动作却很粗鲁,紧紧咬住唇,破皮的血滑到唇齿间,不太好闻的铁锈味。
「应该吧……这么多年被清和的死禁锢在原地,现在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想清和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苏燃也看穿了许临越的心。
话题拐进死胡同,沉默良久,盛盏清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如果当初阿姐爱上的人是他,我们所有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个没有意义的假设命题,苏燃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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