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样安静了?」
——我觉得镇北王很眼熟哦。
「镇北王整整十七年都未曾回过圣都,你应该是没有见过他的,若是觉得眼熟,或许是你生前与他有故?」
——我不记得了。
当年在乱葬岗逐渐失去记忆之后,岁岁便将要魂飞魄散,经由仙人指点她便只剩下了来生投一个好胎这一个愿望。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生前事,岁岁早已经不太在意了。
宋今朝倒是想起了什么,他不紧不慢的说:「我听闻这位镇北王有一个妹妹,去世之时,恰巧也是十三岁。」
岁岁忽然恍然大悟,她激动的拍了一下宋今朝摊在桌面上让她写字的手。
——对哦,我记起来啦!
岁岁的力气不大,拍在他的掌心的力道柔软又冰凉,宋今朝好不容易适应岁岁在他掌心写写画画,这下子又觉得手心滚烫。
宋今朝换了只手让她写字,然后问:「真有这么巧的事?」
——不是啦,是我还在乱葬岗的时候就见过镇北王啦!那个时候他还是少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他来乱葬岗带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可能就是你说的他的妹妹。
宋今朝的关注点开始歪了:「你的尸身……在乱葬岗?」
——对呀。
宋今朝从未问过岁岁的生前事,如今既然提起了,他便忍不住说:「我可去为你收敛尸身。」
——不用啦,我都不记得我的尸身是哪一具了。
「那我便将乱葬岗的尸身都好生入殓。」宋今朝脱口而出:「我希望你能入土为安。」
——我离开乱葬岗时下了一场雪,埋在雪里可比埋在土里好多啦。
宋今朝低声:「这样么?」
——嗯!谢谢小殿下愿意为我费心。
懂事又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是谁这般狠心,会杀了她还将她的尸身丢在乱葬岗?宋今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紧握,心中腾升起难以言喻的愤怒。
——你怎么啦?怎么不理我呀?
「方才在想一些事情。」宋今朝主动转移话题:「看看歌舞吧。」
——跳舞的姐姐都好漂亮呀。
宋今朝:「嗯。」
——我喜欢中间领舞的那个姐姐,她的裙子好漂亮,你呢?
宋今朝:「……我为什么非得喜欢一个?」
——因为她们好好看呀,我喜欢看美人。
宋今朝:「……哦。」
——我也喜欢看小殿下哦,小殿下长得很好看的!
宋今朝……害羞了。
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嗯。」
为了掩饰被岁岁夸讚时内心的雀跃,宋今朝随手端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清酒,酒液流淌在喉间,辣得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快吃点糕点压一压!
宋今朝随手夹起桌面上的一块糕点,餵进嘴里,甜腻腻的滋味刚在舌尖蔓延,他就迫不及待的咽了下去。
「我没事,你别担心。」宋今朝的声音有些沙哑。
——糕点好吃吗?
「挺甜的。」
——我也想吃。
宋今朝试探:「……我烧给你?」
——你帮我吃我想吃的糕点吧,小殿下吃过我就当是我吃过啦。
还能这样的吗?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必要让她失落,宋今朝虽然对糕点不感兴趣,但依旧说道:「好。」
岁岁格外雀跃,她指哪宋今朝吃哪,她指得最多的,便是泛着奶香、鬆软可口、卖相讨喜的牛乳糕。
宋今朝将牛乳糕送入口中,已经非常陌生的味道,却让他一瞬有些恍惚,他低声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曾有一隻猫猫,它也很喜欢牛乳糕,它带给我的最后一块糕点,也是牛乳糕。」
——那你帮猫猫多吃几块吧。
「好。」
在宋今朝一块一块往嘴里送牛乳糕的时候,坐在席位上的孟佑年也在盯着桌面上卖相讨喜的糕点失神。
北地可没有这种精巧的糕点,孟佑年为已经许多年未曾吃过圣都的糕点了。当然,他对于这些偏甜的食物并不感兴趣,但这是妹妹喜欢的,他也愿意和她一起吃。
孟佑年的席位被设在皇上的席位之下,距离皇上很近,皇上瞥见孟佑年盯着糕点出神,忽然说道:「朕记得那一碟牛乳糕,是岁岁挚爱。」
「皇上竟还记得。」孟佑年回过神来,不冷不淡的回。
「朕还是皇子时,时常过府来寻你,岁岁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便如同亲妹一般,自然记得。」
孟佑年笑意凉薄:「皇上视岁岁如亲妹,岁岁也是我们王府的掌上明珠,但在这偌大的圣都,却依旧护不住她。」
「这也是朕心中憾事。」皇上轻嘆,眸中遗憾不似作假,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对身旁伴驾的花贵妃说道:「月儿可识得岁岁?」
皇后失势后,皇上便任由花贵妃一人独大,这么多年来宠溺一如往昔。花贵妃回道:「十七年前花朝节,臣妾曾在街上见过那位小郡主一面。」
花贵妃是在圣都郊外的别苑长大,极少回圣都。后来随着她年纪渐长,花丞相便将她接回京都定居,也正是那一年,圣都大乱。
皇上将一块牛乳糕放在了花贵妃面前的碟中,声音柔和:「朕记得你是那一年花朝节的花神,只可惜那天太乱,朕也未有机会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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