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原本正低头推算着公式,听见他笑,笔尖忽然一顿,横在指尖飞快地转了下,终究没忍住,抬头看他一眼。
贺淼忿忿地嘀咕道:「你同桌肯定是向着你……」
他说完,也没看身后俩人的表情,蔫蔫地转回身,重新挑礼物去了。
唐星北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别过脸,看英文短集去了。
方临也收回了视线。
周五七点整,早自习上了一半,校园喇叭才通知高二级各班排队集合,前往红旗台下准备升旗。
一中是老校区,地方小人也多,升旗台周围是被教学楼包围的圆弧形空地,一整个年级上千人,一时间全排满后十分拥挤。
队伍是按照身高排列,前女后男,由低到高,每班两人一排。
方临作为新任冰山学神,毫无意外地和前任唐星北排到了一起。
且两人均是身高腿长,于是又站到了最后一排,挨着教学楼前的石柱。
左右两边都是别班的同学,大概是极少见到活的传说人物,兴奋地不住朝俩人的方向探头探脑。
第14章
升完旗之后,教导主任开始上台讲话训诫。
台下的人顿时萎了精神,得着空抓耳挠腮。
站在最后的两个人更是躲閒得明目张胆,靠着石柱聊起了天。
唐星北先开的口:「你多高?」
「184。」方临语气冷淡。
……就高了不到三厘米。
唐星北哼一声,默默站直了。
「你呢?」方临果然反问道。
唐星北没好气地说:「两米八。」
方临笑了。
真高冷的人,笑起来也像是冰雪消融,笑意只藏在眉梢眼角里,丝缕地浮在冰上。
和他整个人的感觉差不多,冷冽干净,带一丝莫名的锋利。
唐星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犹豫地碰了下他的肩膀:「哎。」
「嗯?」
对上他的目光,唐星北的情绪莫名一收,不知道该从哪一处着手问起。
于是转移话题,看向他颈间的红绳:「你那个,是什么?」
方临低头看了眼,伸手拉出来,果然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泛着陈旧的光。
他语气平和:「我妈的遗物,结婚戒指。」
唐星北沉默了:「……」
可真是太会问了。
方临像是看出了他的尴尬,气定神閒地把戒指放了回去,难得萌生出一点逗他的念头来:「好难过啊。」
「!!」唐星北再沉默。
完蛋。
他十分小心地觑一眼方临的表情,见他冷淡淡,像是真的很难过的样子,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笨拙地安慰道:「那个、这个戒指挺好看的……」
方临不说话,垂着眼睛,仿佛真的触及了伤心事一般。
唐星北呆了,顿时开始着急。
他平时和人接触得少,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唯一一个死党贺淼又是个脑子里水比脑浆多的,心大到根本用不着他来安慰。
于是,面对被自己戳了痛处的方临时,就慌忙地言乱语,话都说不到点上。
唐星北吭哧了半天,还是没能憋出一句靠谱的安慰来,干脆心一横,咬咬牙一把伸手抱住了人,揽在肩上,拍拍他的后背,安慰得匆忙又小心:「……你别难过了。」
方临浑身一僵。
他依旧垂着眼,侧在阴影里的表情愣怔着,感受着肩上没轻没重的安抚,仿佛真的从这拙劣的安慰中抽出了那么一丝难过来。
但这丝难过突如其来,他在陌生的心跳声中茫然地接受了,刚要细细品味,忽然听到喇叭里一声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七班最后一排那两个!搂搂抱抱干什么呢!给我滚上来!!」
唐星北猛地回过神,羞耻地连忙鬆开手,刚想把人往旁边一推,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忍住了,贴着方临的身体僵硬往后一错,迅速站直了,别开脸。
他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在兴奋地窃窃私语。
「愣着干什么!就你们俩!」教导主任就差用吼的了,「方临唐星北!上来做检讨!」
台下顿时一片震惊的嗡嗡声。
「卧槽?年纪一二名他妈的演讲稿不做做检讨?」
「哈哈哈哈操活久见了。」
「他们俩看起来关係不错啊,当这么多人面还抱来抱去的,之前谁说俩人在班里吵架的?」
「离我好近啊啊啊啊好帅!!」
「站一分钟紫色的爱情……」
从最后一排往前升旗台上走的一路,暗搓搓夹杂着兴奋的讨论声十分明显。
路过贺淼时,丫顶着一脸蠢样,若有所思地点头,十分慈祥道:「你们俩……还挺有意思。」
唐星北想忍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若不是平日里就格外会伪装,他此时估计早就羞愤地钻地里去了。
饶是如此,耳朵也隐约红了个尖。
方临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侧过脸提醒他一句小心台阶。
他表现得这么平静,唐星北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之前的难过是不是假的,狐疑又高冷地哼了声,撞开他的肩膀,率先上了升旗台。
教导主任瞪了两人一眼,这才拉过话筒来,重重地咳嗽一声,停了台下的讨论声:「近日,我校在整顿严谨校风、促进积极学风着力期间,抓到了两名迟到翻墙人员!不用我说,大家看着台上也该清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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