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不离宋知。
「你这孩子脾气葛,随你爸了。」方长云本想表达关心,但说着说着,话调最后总能变成训斥晚辈的语气。
方成衍盯着眼前的西蓝花,回道:「是很俏浪。」
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了。
那个小店员上一秒还一口一个「成衍哥」,夸他经逗,下一秒自己被旁人的话逗着了,人就跑了,跑得头也不回。
宋知总是说得很好,说什么「我们该是怎么,还是怎么」。可行为上表现得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不仅开始躲着人走,还对方成衍装起蒜,当两人正面相对的时候,宋知还会与他笑呵呵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态度,简直叫人没有办法,方成衍一声不吭地吃饭,但心里如同有猫爪子在挠。可精明的商人永远不会坐以待毙,他已然在心中做好决定。
——宋知性格使然,朋友众多。既然他轻易就会被抛下,那就捆绑在一起,让他抛不下好了。
方成衍放下筷子,淡淡说道:
「他脸皮薄,不想麻烦别人。」
「我和他说话,他也不会听。倒是您,以长辈的身份叫他来的话……宋知乖得很,不会不听的。」
他面上假装心不在焉,补充一句:「他嫂子还要六天才回来,不如让他一直来这里。」
「是这么回事儿?」老爷子一听,六天,这可得了?当下放下碗筷,招呼保姆:「小刘,把我电话拿来。」
方成云接过电话的一瞬间,方成衍起身,走至玄关。从刚刚脱下的外套里拿出手机,找到手机通讯录,把宋知的号码亮在老爷子的面前。
老爷子眼有些花,对着电话半眯眼睛,认真地按下一长串号码。
很快被接通了。
方成衍在旁边听着,微阖的眼底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嗳,是小宋吗?」
「是。」宋知答。
「我是方长云。」
「是您吶,我听出来了!」
还不等方长云开口说什么,宋知恍然想到什么似的,先跟人道歉:「真对不住了爷爷,我今天吃饭早,就没去,让我成衍哥刚才白来一趟。」
他之前在饭桌上见过老爷子是什么脾气,怕方成衍回去挨顿骂,宋知还鸡贼地补充一句:「人好心好意劝我半天,但我是真饱了。」
「过去也吃不了多少。」
方长云岁数大了,总怕打电话对方听不见,嗓门也拔高了些:「那今天晚上呢?」
「晚上……」宋知念叨着,还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藉口。结果老爷子大腿一拍,直接为他做了决定:「就晚上!让方成衍下了班去接你过来!这里远,你走也得走半天。」
电话那头的人赶忙劝他:「您别介,咱们真不用这样,我不是吃不上饭,我懒得做饭就是了,咱们镇上也能叫外卖,挺方便的。」
老爷子声如洪钟:「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啪」一下挂断电话。
……
方长云雷厉风行,晚上还非得让方成衍带上他,亲自上门找宋知来了。
小茶爷正在和郑大爷下棋,两人在楚汉河界附近火拼,一时厮杀不下。方长云往棋盘跟前儿一站,郑海忠和宋知双双回头。
「走,你们俩都去我家里吃饭去!」
宋知把棋子撂了,站起身:「怎么您也亲自过来了?」
他视线在后面的方成衍身上快速瞥过一眼,又收回。
「我就不去了。」郑大爷指指身后,笑眼眯眯:「我闺女今天回娘家,在屋里炖汤呢。」
「呦,我这老战友,晚年生活还挺幸福。」
「那是得跟你闺女吃。」方长云说,「我把宋知这个没人管的带走。」
「叫这臭小子跟你去吧。」郑海忠告诉他:「昨晚上这小兔崽子半夜饿疯,自己做了个干煸豆角。」
郑大爷指指对街垃圾桶上的一个黑色塑胶袋:「结果干辣椒籽把自己呛死,咳嗽到半夜,吵得我都起来餵鸡了。」
宋知一阵脸红:「大爷,你快别说了。」
「走吧,实在没那两下子,就别难为自己咯。」
宋知抿抿嘴:「行,那咱们今天就先下到这儿,这棋面儿您给我留着。」
「去吧。」郑大爷挥挥手,叫他走。「茶庄我给你关。」
方长云又和他寒暄两句,然后叫宋知上车。
他俩一起坐在后座,连到达目的地后,他也是跟在老爷子身边走。
两边是占地约百平米的竹林,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小石子路,才能看到在竹林的掩映之下,坐落着一幢三百多平的乡村别墅。这个时节竹子的颜色已经不够苍翠,叶片有点稀稀落落,但依旧笔直高耸。
宋知曲曲绕绕地沿路走了一会儿,觉得这儿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进别墅的大门,先要走过一个封闭的庭院,地方不大,中央还摆了一个喷泉,里面放上了假山,这是算风水算来的,美名其曰「镇宝塔、聚宝盆」。
再走两步才能走到客厅的大门,老爷子把人带进家,宋知看到方长云家中的摆设,全然是一种老式的装修风格。电视墙上摆了几本兵法之类的香书,还有一个全身玉制的关二爷,放在电视机左边的案台上供着,案台干干净净,每日焚香点蜡,十分有讲究。
宋知不由得夸道:「您这装修,真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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