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叫道,「好哇,你改俺的词儿!」
「你的词儿是做生意的词儿,我改的词儿可是个万事通用的道理,再说啦,不管多少总是桩买卖,小哥,你不会这么没气量吧?」说着对他挤了挤眼睛,甜甜一笑。
少年看的呆了呆,连忙轻咳一声,抹了把脸,回身拿了两个梨子塞过去,「给,给你,看你人小鬼大,家人又没在身边,想来身上没带几个钱,要是把你弄哭了,可就成了俺的不是,俺是大丈夫,不能让你个女娃哭哭啼啼,喂,先说清楚,俺不是白送你的哟,你三文钱还是有的吧。」
善缘伸手捧过,一个塞进怀里,一个在胸前擦了擦,张口就啃,又从腰带里摸出三文钱递给他,含糊道:「小哥,你是这里人?」见他点头又问:「我才来这儿没多久,听说前面寺院闹鬼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啊!」少年一拍车板,眼里闪闪发亮,善缘不要太熟悉这眼神,这正是热爱八卦的同道中人。
一下子兴奋过头,梨块哽在喉咙口,忙挥手:「别……别忙……」眼神四下里溜转,瞥眼瞧向独木桥下的茶铺子,击掌道,「我请你喝茶,吭吭,在这大太阳下站的口干舌燥,吭吭吭……噎死我了。」好不容易把梨子吞下去,喉咙被堵的发疼,她正饿的慌,光吃梨子可不抵饱,茶铺子里人多口杂,是个打听事情的好去处。
那边少年也有一肚子货等不及要抖出来,便对旁边摆鞋摊儿的白胖妇女叫道,「王婶子,劳烦顾个摊,俺去铺里喝口水。」
那白胖妇女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少年拉着板车停放鞋摊后面,与善缘一齐往茶铺走去。
二人挑了店外遮阳篷下的一张桌子坐定,铺子老闆刘老爹是个六十来岁的精干老人,见了小哥甚是热络,亲自出来张罗茶水,细听之下,两人原来是父子,他老爹东家长西家短地拉了半天閒话才回铺里去忙活。
少年道,「我爹这人千好万好,就是嘴巴太碎,半句话憋不到心里去。」捧碗吹了吹热茶,一仰而尽,抬手擦擦满头汗水,大呼「痛快」。
善缘要了一盘肉包子,吃的满嘴汁液,那小哥看了惊奇道:「看你长的这么美,衣裳也好看,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吃起包子来像饿……饿虎扑羊?」
善缘随手抹了一把嘴:「谁规定有钱人就不能饿虎扑羊了?」她这人向来抠门,唯独对着装特别讲究,不是特殊情况,都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到底是女孩家的天性,人说三分相貌七分衣装,她倒两样好处都占了,难怪卖梨少年看的发愣,见她想听故事,当然等不及了要显摆一下。
「喂,我叫刘小宝,诨名叫通世侠,这个侠字么,自然是俺常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得来的,可不是俺自封,通世么,是指俺消息灵通,方圆百里,无我不晓的……八卦……」说到这儿,见善缘兴致勃勃的盯着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忙不迭解释道,「俺可不是那种好探閒话的人,谁叫舌根嚼到自个儿耳前,俺记性又特好,不知不觉就给记下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样的嘛当然能理解,真是他乡遇知己呀!
「你怎么称呼?」
善缘眼珠子一转:「我姓婵,叫婵希希。」
「噗哈哈哈哈,婵希希,馋兮兮,这名儿取得太好了!」
第23章 道听途说
善缘先与刘小宝天南地北閒侃了一会儿,尽都是些当地的风俗民情,聊到近来发生哪些大事的时候,她就势问道,「刚才说的那寺庙,被鬼怪把一寺和尚都给吃了,还经常半夜出来捉人的,那到底是真的假的?」
刘小宝「哦」一声,「你说的寺庙可不是那浮屠众生?」
善缘手指往前一戳,连声道,「对对对,我听的就是这个名儿!」趴在桌上挨近了轻声说,「听人讲,那庙里几十号人都被吸干了,只剩层皮儿,看来是个厉鬼干的呢。」
刘小宝掏了掏耳朵,把手指竖到嘴边一吹,落下两字,「鬼扯。」
这时,刘老爹打桌边走过,听到这事,插嘴道,「俺看那寺庙邪乎,年年都少人,年年都找人,道门还派人来查过,查到满寺人都死光了还查不出个皮毛来,不是鬼怪作祟又咋说?」
刘小宝道,「俺是说死法儿鬼扯,什么被吸到剩层皮儿,没见过的人就晓得乱传。」手肘朝桌上一支,神秘兮兮的说道,「俺可是亲眼瞧见了。」
刘老爹从邻桌拖了张凳子坐到两人中间,兴致勃勃的问道,「瞧见啥了,怎没说给我听过,快快!说来听听!」果然八卦人人爱听。
刘小宝把下巴磕在桌面上,招了招手,另二人挨了过去,将三颗脑袋簇成一团。
只听刘小宝轻咳一声,压着嗓门儿说道,「那山家后门外的土包上不是长着老大一棵枣树吗?那天俺瞧见有人在卖大枣,想是到了果熟的季节,便跑上山去,本指望摘它一麻袋卖个好价钱,却不想上得山去,见寺外聚着一群道士,见着俺就上来赶人,俺往门里一瞟,乖乖不得了!」
刘老爹「啊」了一声,见刘小宝提壶倒茶,忙问,「瞧见啥了?」
刘小宝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里头躺了一地秃头!全死啦!」
善缘瞪大眼睛,「是被吸干了吗?」
刘小宝「呸」了一声,「都告诉你是鬼扯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