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星揽着他的手紧了紧,轻声应道:「好。」
极轻的一个字音,嗓音沉沉哑哑,带着些倦意,却又温柔耐心至极。
儘管两人心中都很清楚,现下四面楚歌,不论是杨凌还是他背后的势力,都已经对着他们亮出了獠牙。
曾经的骑马踏青、赏花观景、少年意气,早已经随着上一世的烽烟血泪,尘封在了心底,只是一颗真心,仍旧纤尘不染,赤心未改。
邵关不晓得自己心里一阵阵隐隐的绞痛是为着什么,只是眼角的酸涩让他微垂下眸子,下颌轻抵在慕容星的肩口,莫名贪恋这种温暖。
慕容星是在哄他,也只有他知道,大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褪去朝堂上的谦和温润之后,平日里其实是多么的孩子气。
「说好的,等绣球花开的那天,我们……」邵关话音未落,嘴忽然被轻轻捂住。
慕容星将邵关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微微偏头,终于确认了寝殿外除了树叶和风声的轻响,还有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殿外有人。」他做了口型,看见邵关点了头,便将手轻轻放了下来。
毫无疑问,是元穹已经起了疑心,另派了人监视。
揽在邵关肩上的手缓缓下移,顺着少年劲瘦的腰线微微一带,便将人压倒在床榻上。
邵关唇边溢出一声低低的轻呼,感受着脊背后柔软冰凉的床榻和叩着他手腕的少年温热的鼻息,黑眸揉着光,纯粹又带着不自知的勾人。
「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薄唇清浅地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碰。
「殿下……殿下信臣吗?」慕容星克制着眸底翻涌的强烈的占有欲,目光一寸寸掠过邵关清俊秀致的眉目,随后下滑至莹润纤细的脖颈处。
似乎是忆起了那日在军营中理智被催情的药物灼烧殆尽后一夜的粗暴和疯狂,慕容星的呼吸略有些沉重,叩在邵关手腕的手骨节泛白。
「……自然是信的。」
邵关尽力忽视了手腕被压在枕头上的轻微疼痛,低声应道,只是话刚说完,就哼出一声低低的气音。
黑亮的桃花眸平日里清亮的色彩已经被浅淡的朦胧湿润的眸光取代,他听到中衣的布料响声,和少年低哑性感的嗓音。
「殿下……」
滚烫的绯红立即蔓延了邵关白皙的面容,连颈下都有些发红。
「什么……」
「殿外有人……不要被他发现异常。」
邵关刚试着动了一下身子,手腕便被更紧得禁锢住。
两人的墨发凌散地交迭在一起,拂过少年的眉宇,有些轻微的痒意。
慕容星拼命忍耐着,才克制下情绪:「……乖,别乱动。」
当窗外的人影终于消失,慕容星才缓缓起身。床榻上躺着的少年眼眸湿润,方才略重的抚摸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几抹红印,看起来莫名得惹人怜爱。
邵关轻轻呼出几口气,缓了几刻,才勉强让滚烫的脸颊凉了一些,他尽力忽视着胸腔里过快的心跳:「方才在殿外的,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是一定来者不善。」慕容星轻咳一声,侧身躺在邵关身侧,低声道,「站起来的话,屏风上会有人影。殿下以后在东宫,要记得小心一些。」
邵关轻轻「嗯」了一声,殿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已经拔除了不少杨凌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了,没有想到……」
「殿下现在仍在禁足,先静观其变为好,莫要再惹怒了陛下。」慕容星探手将邵关有些发冷的手拢在掌心里。
「殿下在信中问的岭南军的事情,我会将命令传递去长安的几个据点。殿下不必忧心。」
「好。」邵关侧脸去看身侧的人,英挺的鼻樑眉宇距他只有咫尺之隔,儘管光线暗淡,依旧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慕容星察觉到邵关的视线,忽然笑了一下,只是凤眸在邵关看不见的角度,却有些暗沉。
「殿下,若是哪一日,你发现臣伤了你,很多事情都不可挽回,你还会原谅臣吗?」
邵关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何慕容星会突然这么问,他垂眸思虑了几刻,才缓声回答道。
「上一世是我欠你一条命……大不了,我将这条命还给你。」
天明之前,慕容星坐上了元穹派来的车驾。
哑巴车夫打着只有元穹培养的暗卫们看得懂的手势:命慕容星全权指挥,在三日内,捣毁梁国太子安排在长安城的所有据点。
当暗卫将这个命令转述给慕容星时,少年身上的衣袍,还带着绣球花的浅淡香气。
「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你们的主子不亲自前来指挥?」
暗卫翻译着哑巴车夫的手势:「主人说了,世子日后是辅佐他的重臣,自然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格负责此事。希望世子不要让他失望。」
慕容星闭了闭眸子,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冽寒光。
「现下是什么时辰?」
「是卯时。」
「长安南街,靠右第二个巷口的第五间宅子,是一间当铺。当铺的掌柜,是邵关贴身内侍的父亲,负责长安所有据点之间的联络。」
「要如何把人杀了,或是将人带去见你们的主子,应该不用我吩咐了吧?」
暗卫们对视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位平西侯世子这么云淡风轻地就将梁国太子手下的据点情报告知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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