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在因陆思妤没饮下毒酒而烦躁,谁知有人顺水推舟,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切, 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想来, 自己完全被利用了。
那个递纸条的丫鬟出事后便销声匿迹, 而自己则被当做主谋遭到顾晏报復,连设局之人的真面目都不知道——好手段, 好谋略!
偏偏她还没有任何可以自证清白的凭据,只能替幕后主使背了这口黑锅!
「把她带下去。」
顾晏鬆开手, 方乐怡便像失去灵魂的布偶般瘫软在地。
「阿晏, 她说的那些……」
陆思齐介意着方乐怡刚才的话, 但顾晏摇了摇头, 压低声音道:「此地人多眼杂, 不宜把事情闹大,你先回侯府把事情告诉思渊, 剩下的我来处理。」
「可是阿妤她……」
「放心, 阿妤有我照顾, 等她醒了我就送她回去。」
厢房里,陆思妤悠悠转醒。
「嚯,小姑娘醒啦?」
孙太医又探了探她的脉搏,确认脉象平稳后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收拾药箱。
临出门,他不忘对顾晏抱怨:「王爷下次请我帮忙记得换种正常的方式!」
不是半夜三更把人从床上拽起,就是打断他给贵人看诊,再多来几次,他这把老骨头是真受不住。
「本王倒是希望以后不会再有劳动您的机会。」
顾晏抱歉地笑笑:「让太医奔波劳碌实在是过意不去,回头一定厚礼奉上。」
老太医得他几句诚心诚意的道谢,这才捋着花白的山羊鬍、傲气十足地走了。
屋内只余陆思妤和顾晏两人。
「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顾晏在床沿坐下,伸手要去触碰她被白布缠绕的脖颈,可是陆思妤把头一偏,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嗯?躲我?」
顾晏挑了挑眉:「我可是救了你诶,你怎么反倒避我如蛇蝎?」
「谁谁谁谁让你在水下……」
想起嘴唇相贴时的那刻,陆思妤忍不住面红耳赤,目光左闪右躲,就是不肯集中在顾晏身上。
「那种事是哪种事?」
「……明知故问。」
顾晏笑了,声音低沉好似夏日午后的一记闷雷。
「哦,你指那个啊——」
他故意拉长语调:「可是不渡气给你的话,你撑不到上岸的。」
「……」
陆思妤索性将脸埋进锦被里,不想面对他。
他们现在到底算个什么关係呢?曾经的死对头?青梅竹马的玩伴?
虽然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了,但顾晏始终没有承认过喜欢,老实说陆思妤有点摸不清他的心意了。
一开始确实是信心满满的。
她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就掌握了先机,但人心又岂是那么容易看穿的呢?
比如那个丫鬟——谁会知道她战战兢兢、惊慌失措的表象下包藏着那样的祸心呢?
旁边的人好久都没有说话,久到陆思妤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偷偷掀起被角察看时,不期然撞上他深邃的眸。
「阿妤。」
这次顾晏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抚上她白皙的颈。
血早就止住了,厚实的纱布裹了一圈又一圈,衬托得她的脖颈更加纤细。
若不是她负隅顽抗,只怕早就被苏言卿……
「伤口,还疼吗?」
他轻轻摩挲着伤口边缘,疼倒是不疼,就是痒得让人心都发颤。
「抱歉,要是我早点注意到异样就好了。」
「……不怪你。」
陆思妤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再次避开他的触碰:「这不是你的错,你又不能未卜先知,而且你每次都能及时救下我呀。」
她拉过被子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水光盈盈的杏眸,顾晏甚至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耳根突然变得滚烫。
他单手握拳虚掩住唇,清了清嗓子,迟疑道:
「那个……阿妤。」
「嗯?」陆思妤眨了眨眼睛,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陆思妤:???
像是怕她拒绝,顾晏语速飞快地接着说:「你之前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算上八年前那次,我已经救你三次了,嫁给我……不过分吧?」
句尾的语气带点不确定和忐忑,心臟紧张得砰砰直跳,却还是故作镇静地问:「如何?答不答应?当了夔王妃你不会吃亏的,有我罩着你,放眼整个盛京还有谁敢欺负你……」
「我不愿。」
陆思妤坐起身,低垂着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哀乐。
顾晏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鼓起此生全部的勇气,才大着胆子问出口——可是少女仅仅用了三个字就将他打入深渊。
「为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思妤面前表露心迹——多年来拼命压制、隐藏、掩埋的,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可是陆思妤说她不愿。
他声音嘶哑,眼尾渐渐染上猩红,因挫败和恐慌口不择言,情绪也激动起来:「因为苏言卿吗?救你上岸的人是我而非苏言卿,你是不是很失望?」
「那你又是为什么想要娶我?」
陆思妤猛地抬头,一双大眼睛里不知何时盛满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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