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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些。」

祁砚之淡淡道。

殿内点着烛灯,他换下了明黄衣袍,穿着一袭閒适的玄墨衣裳自斟自饮,暖色的烛光映在他清隽俊美的侧脸,漫不经心,让他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矜贵的翩翩公子。

上一句说完,他又低声接了句。

「不吃怎么有力气?」

谢芙一愣,没能明白这话的意思,杏眸怔怔抬起,望向桌边的男人。

可在对上那人不经意间的轻笑,她陡然明白了什么,整个人一僵,只觉得耳尖那烧意流经四肢百骸,让血液都灼烫起来。

随即条件反射往后离他远一些,羞恼咬了咬牙,道:「你……」

没过多久,酒盏已经空了,酒意让男人放鬆下来,显出漫不经心的随意神态。

像只妖冶的狐,又像只暗夜里神出鬼没的狼,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完全没了平日的阴冷病态。

祁砚之微扯眉望她一眼,道:「孤什么?」

谢芙的手攥紧了身上的衣裙,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声:「无耻!」

怎么会有人整日想着这些!

祁砚之没否认,狭长凤眸微挑,道:「你在夸孤?」

他声音低沉,竟有些玩笑的模样。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谢芙愠怒地别开头,手下衣裙被攥得皱巴巴的。

她也不说话,咬唇看向窗棂外,纤瘦身子僵着,似一眼也不愿意再看他。

窗外栽种了青葱的蒲夕树,在夜晚的风声中肆意摇摆,颇有些凌乱的美感。

祁砚之忽然对她道:「过来。」

谢芙转头看过去,冷着眉眼望他半晌。

他什么意思?

祁砚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指尖轻敲桌面,见她不动,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过来。」

谢芙咬唇,心中虽然极抵触不愿,却还是隐忍着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只是,她才堪堪走到他面前不远处,忽然被他凌空用力往下一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猛地跌坐在他脚边。

祁砚之的手力道很大,拽着她手腕生疼,疼痛剧烈,之后皮肤青紫怕是免不了了。

这个人简直阴晴不定,宛如恶鬼!

她什么都没做,他都能发疯!

谢芙疼得脸色煞白,抬起头,一双漆黑的杏眸压着愠怒,一字一顿地唤他名字:「祁砚之!」

祁砚之眼眸幽深,仿佛隔了层雾气,垂着眼皮睨着她时,宛如俯瞰众生的阴冷神祗。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度依旧很大。

他分明还是笑着的,可方才面上的散漫慵懒悉数不见。

片刻后,另一隻空着的手抬起,带着凉意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微笑夹杂残忍:「阿芙,孤这种人,是不是很可怕?」

谢芙冷眼望着他,唇瓣绷紧,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已经代表了回答。

祁砚之轻笑着问:「那不过只是一个宫女而已,值得你如此相救?」

这句话如同导火线,顿时引燃了她的怒火,谢芙清冷的眼瞳中浮起愠怒,一字一顿地道:「祁砚之,那可是一条人命!」他就这样不把人当人看吗?!

「怎么,觉得孤很残忍?」祁砚之道,「可孤本来就是这种人。」

他垂眼俯视着她,声音低哑而缓慢。

「爬到这个位置,你知道孤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吗?」

从那十数年前任人欺辱的质子,一步步走来,从卑微至极的泥土中走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彼时,当同龄皇子在享受荣华富贵与世人艷羡时,他在骯脏的宫廷一角苟延残喘。

当其他孩子言笑晏晏玩耍嬉闹时,他只能在阴冷腐败的角落里饱尝饥冻与仇恨。

没人教他怎么去爱这个世界,甚至连他的生身父亲,北晏那个最尊贵的帝王都将他弃之敝履,只因为他身为男子却有着比女子更甚的容貌,便被视为不详,绝对会祸害北晏。

他祁砚之从来不是好人。

在世人眼里,他的名字永远与狠戾和残忍挂钩。

永远不被世人发自内心地喜爱与尊重。

世人畏他的手段,才虚伪地敬他。

谢芙有些绝望,望着眼前笑意微微却偏执至此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你个疯子!」

祁砚之轻笑一声,毫无预兆的,忽然鬆开了对她手腕的桎梏。

「坐上来。」他道。

……让她坐他腿上?

他难道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她敢照做吗?

谢芙揉着生疼的手腕,掀眸看了他一眼,忍着愤怒慢慢站起。

方才一跌似乎将她脚踝扭到了,现下手腕脚踝都泛着疼痛,她起身时扶着桌面,却并没有半点要听话过去的意思。

祁砚之有些不悦,眉眼沉下来,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谢芙撞到他胸膛上,不禁吃痛地哼了一声。

银叶疏冷的龙涎香夹杂着淡淡梅香随即笼罩了她。

他们靠得这般近,近到她可以清晰地听到从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

这种宛如寻常眷侣的亲近感觉让她不适地咬住了牙关,尽力想要离他远点,仿佛他们应该是仇敌,本不该如此平静共处。

「安分点。」

祁砚之察觉到了她的抵触与挣扎,低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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