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隔云, 就在前面的一中读书。」他手掌捧住唐陈的脸,将其抬起,把汗水也擦掉了:「如果没有人唆使你, 那五块钱值得你受这么多伤去抢吗。小胖子说你没读书了,是家长不让读了?」
唐陈抬眼看着他,有些发愣。直到程隔云将他整个脸都擦得干干净净后,他才回过神来,低下头说:「不管你的事。」
「我就要管,」程隔云心中闷闷的,赌气一样:「我家住在太平洋的。」
「不需要你管。」他再次重复这句话,而后抿唇:「我不会再抢钱了……你不要再管閒事了,走吧。」
程隔云认真盯着这小孩,他的眼里像是浮起了一层雾,既是迷茫又逐渐黯淡下来,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灵动在他这并不存在,他像是空洞的、要十分认真地观察才能发现一丝涟漪的死水。
他骤然笑了,捏了捏唐陈的脸,往外拉了拉:「突然发现你还挺可爱的嘛。」
唐陈怔住,眼底的雾气好像消散了些许。
然后程隔云鬆了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兀自认真道:「可是差我还是远了。」
唐陈:……
程隔云看了眼手錶,已经五点半了。
「你转过去。」他说。
唐陈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但是也并不忘防备,和他拉开了几步距离。
程隔云注意到这点,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过了好一会儿后,唐陈的肩膀被拍了拍。
是一朵纸花,折了两层,看着很厚实很大,但并不影响它的灵巧。
「你现在不愿告诉我没关係。」程隔云垂眼:「这里面写着我的联繫方式,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你回家了就可以打开。但是我得跟你说清楚哦,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好的,你不要被骗了。」
唐陈接住那朵纸花,他手有些抖,导致纸花差点掉下,不过还好他手够快,又重新将花接住了。
「为什么?」他问。
他只是一个辍学的、会抢别人钱的小坏蛋,他并不值得任何人来帮助他。
「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是坏小孩不行吗?就想帮你不可以吗?」程隔云把纸花推进了他掌心:「我这个人很讲究眼缘的,就算你不是个好人,就当我买教训好了。而且换做任何人遇到了这件事情,对象还是你这样一个小孩,都该伸出援手的。」
受他那个不知名的妈妈的影响,他父亲不同于古书里写的那些饿死的传统文人,反而很会理财,他也教会程隔云该如何管理自己的钱财。
一次旅行后,程彧和程隔云做了个约定,从程隔云十岁开始到他十八岁,每年都资助西部贫困地区五名成绩优秀的学生完成学业。
程彧性格温柔良善,程隔云虽然娇生惯养,但自小受他教诲,认真帮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把这当成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不是刻意。
否则以他的性格来与人相处,人缘也不可能如此好。
他最终摸了摸唐陈的头,转身离开。
「我得回家了,你要是有事就来找我吧。」
唐陈看着他移步离开,没有回答,一切就像一场虚幻的梦,只有手上那朵有实感的白色纸花证实着这一切的存在,告诉他并不是身在梦中。
是……一朵玫瑰。
唐陈捧着它,原本想将它收进衣袋里,可是想了想后,还是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它别在了自己的腰间,再用衣服盖住,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程隔云扒着厨房门,探了个头张望,问:「好了吗好了吗?」
他委屈巴巴地说:「橙橙好饿哦。」
程彧回过头来看着他,答道:「五分钟好不好?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等我五分钟就好了。」
程隔云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四分钟。」
「那就十分钟。」程彧笑着说。
他连忙否决:「不不不!五分钟就五分钟!」
程隔云瞬间乖巧,洗干净手自己拉好椅子,规规矩矩在餐桌前坐下。
「我今天遇到一个小朋友,」程隔云的腿摇来摇去,目光则是稳定地随着程彧移动:「我挺想帮他的,可是他不愿接受。」
程彧将菜放到桌上,想了想,问他:「你会把帮助当一种施舍吗?」
「当然不会!」程隔云双脚着地,十分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很想帮帮他,如果我变成那种样子也会需要别人的帮助好吧。」
程彧解开围裙:「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你没有得到他的信任呢?人的信任是很宝贵的。」
「那你相信我吗?」他突然问。
程隔云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感情直白又在理智里逐渐收敛,最后化为一团孩子气:「橙橙晚上是真的很怕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睡。」
程彧在他对面坐下,无奈答:「可是你独自睡觉才半个月不到,檯灯不够吗?」
「有檯灯的话我会失眠。」程隔云做出祈求的手势:「拜託拜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程彧被他逗笑,倒也没再一直拒绝了,只是问:「你这样以后一个人住怎么办?」
「谁说我要一个人住了,我要一辈子和你住在一起。」程隔云知道目的已经达成,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好啦,我开始听话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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