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吃就别吃了……」
听到这句话,祁乐隐忍了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崩溃爆发,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株稻草。
他一把甩开段羽安的手,所有的无助和彷徨奋勇而上,泪水不受控地溢出眼眶。
他一边麻木不仁地往嘴里塞提拉米苏,一边压抑着哽咽:「我爱吃,我很爱吃的!」
「但是我吃不出它的味道!」
「我根本尝不出甜味!」
段羽安被祁乐这个样子吓到了。
他把祁乐手中未吃完的蛋糕夺走,然后抱了上去。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停发抖,段羽安的心碎成一地。
他儘量轻声安抚:「你先冷静……别哭……」
「是我的错,我的错……蛋糕下午买的,可能已经坏了……对不起。」
段羽安以为是蛋糕出了问题,祁乐才吃不出甜味,他愧疚不已:「我们明天再去买……」
祁乐把脸埋在段羽安的怀里,他拽着段羽安的衣领摇头,歇斯底里:「不是的!不是蛋糕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吃不出甜味。」
「是我味觉坏了啊……」
段羽安没怎么去细想祁乐这几句话的意思,他紧抿着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先让人冷静下来。
其他的往后再说。
他用手指抬起祁乐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乐乐,闭上眼,深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自己跑去买了块提拉米苏回来
真好吃
第25章 苦肉计
祁乐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里那满腔的混乱情绪压下。
段羽安一手揽着祁乐的肩膀,另一隻手轻拍在他的背上,等到他的呼吸平稳之后,才出声问:「好点了吗?」
祁乐闷头「嗯」了一声。
「愿意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生怕再次刺激到祁乐敏感的神经,段羽安说话的声音极轻,低低沉沉。
祁乐被他这一句小心翼翼的问话,扰乱了心弦,沉默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没有味觉。」
段羽安拧了眉:「没有味觉?」
祁乐:「准确的说,应该是我的味觉在蜕化。」
他举起手指,比了个【1】,「现在我的舌头只尝得出苦味……其他的都不行。」
这是祁乐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个秘密,就连过世的外公都不知道他失去味觉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接受这个事实了。没想到今天那惊鸿一瞥的一抹甜腻,又把他打回了原形。
祁乐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说:「最开始消失的味觉是甜,然后到酸,最后是咸……」
「只有苦味阴魂不散,还越来越敏感。」
段羽安想起早上餵祁乐吃药时的场景,难怪他那么排斥布洛芬,难怪会伸手过来抢美林。
他心揪了一下,哑着声问:「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老实说,祁乐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
人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的,四年前的事祁乐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只依稀记得,在母亲去世之后,他好像大病了一场,在医院躺了近一个星期才苏醒过来。
当时,祁乐在病床上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外公。
他自小在深圳长大,和外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但那一年的夏天,他见外公的次数变得异常多。
祁乐看着面前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家,努力了好久,才和记忆中那个硬朗健康的外公重迭在一起。
「外公?」
因为躺了太久没有喝水的缘故,祁乐的声音干哑低沉,完全不像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清朗声线。
他清了下嗓子,觉得喉咙疼得厉害。
是那种由外往内的疼。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问:「我怎么了?」
外公表情僵了一瞬,「你不记得了?」
祁乐垂下眼,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管,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最后所停留的位置——那是一片血海,殷红了一地。
血海的源头躺着个头髮散乱的女人,妆容一如既往地精緻,她穿着那条最爱的白色丝绸晚礼服,和镶着水钻的高跟鞋……
「记得一点。」祁乐收起回忆,神色平静道:「妈妈自杀了。」
当着他的面。
但关于母亲自杀的那段记忆混乱不堪,在那之前和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祁乐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一个恐怖的场景呈在眼前,久久不散。
所以……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祁乐又问了一遍。
外公布满皱纹的手抖了一下,他抹掉眼角的泪,说:「乐啊……」
祁乐眨了眨眼,心里没滋没味,没来由的想要逃避外公的答案,他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外公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
「饿了吗?外公今天煮了你最爱的绿豆粥。」
……
「那天在医院,我吃完那碗绿豆粥,就发现自己的味觉不对劲了。」
说起过去的事,祁乐的语气很平淡,不含任何情感。仿佛那些过往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于他来说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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