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头端端正正摆在柜中,眼眶黑洞洞,烈焰红唇,鸡窝头似的黑髮,皮肤肉粉,质感有些像橡胶。
儘管它没有眼珠,申汀却觉得它在和自己对视,那双眼眶像要把她吞进去似的。
夏鸣迟蹭蹭申汀下巴提醒。
「喵呜。」假人。
申汀揉揉眼睛,辨认清楚之后长长鬆口气,似是嗔怪又似是给自己壮胆:「有些搞艺术的啊,就喜欢弄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吓得我脚都软了。」
「喵喵,喵!」是诶,这件假人头属于艺术直通阴曹地府!夏鸣迟用猫叫表示赞同。
园区内工作室没有搬完,应该还有其他租户在,但周遭环境没有丝毫人气儿,甚至连活物都不存在。
刚刚申汀叫那么大声,他们不会全都没听到吧?还是说需要什么触发条件。
夏鸣迟看到申汀紧张的样子,转念想,这时候还是没人比较好,毕竟忽然窜出个人更恐怖。
申汀加快脚步走回自己租的房间,里面已经布置好了。她把夏鸣迟放进宠物包问:「你要和我一起拜会邻居吗?」
夏鸣迟:「喵呜喵。」不要。
申汀将宠物包背在胸前,拿起包装好的小饼干,「走吧!出发!」
夏鸣迟:……
所以你问我的意义在哪里。夏鸣迟已经渐渐体会到游戏玩/弄人之处了。
拜访是按楼号顺序进行的。
「一号楼只有一个工作室,会不会也养宠物呢?如果养的话就有好多共同话题了~」申汀兴奋地走进院子。
院子里摆着很多真人大小的雕塑,所有雕塑全都面部内凹,眼睛闪着诡异光,嘴巴张开,露出突兀的肉色牙床和两排白牙。
它们体态扭曲,摆出各种类似瑜伽的动作。
申汀被假人头吓过之后明显胆子大起来,走到每个雕塑跟前都欣赏一番。
「哇,这材质好像是软陶烧的?」
隔着宠物包,夏鸣迟观察雕塑。它们应该是被烤制过,不知道是原料问题还是烤制火候没掌握好,表皮颜色暗沉且有裂纹。
目光所及的雕塑虽然龇牙咧嘴,但都没有舌头。
又是阴间艺术品。
申汀没有在这些软陶上花太多时间,赶紧去敲门。
里面人很警惕,只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向内看去,房间里黑黑的。
申汀主动自我介绍,「您好,我是三号楼灵猫摄影工作室的,今天刚搬到这里。」
「你、你好,」门打开,是个瘦弱且阴郁年轻男人,他穿着宽大的卫衣,袖子将手遮住,显得很邋遢。
他讲话不仅磕巴,发音也不是太清晰。
男人目光从申汀移到夏鸣迟,脸上的惊慌转瞬即逝,「我叫吴、吴笑……」
「请、请进。」吴笑让访客进来,自己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屋内空气不流通,软陶和涂料的味道混合着汗臭味迎面扑来。
猫的嗅觉灵敏,所以这种味道对夏鸣迟来说过于浓郁。
夏鸣迟强忍不适,他对吴笑的第一印象很深刻——
三句话,让我的邻居吐出来。
吴笑将全部百叶窗升起来,把窗户打开,工作室瞬间敞亮起来,从昏暗压抑变成暖色调,气味也清新不少。
房间内陈设逐渐清晰起来。
几件旧家具随意拜访,长条沙发上,泛黄的被子胡乱堆着,算是床。房间内最多的是软陶原料,还有一件未完成的雕塑。
这尊雕塑刚用金属扎好骨骼,软陶捏的头颅被粗糙地塑形,眼窝空着还没细化眼球,牙床连带着牙齿已经被提前嵌入。乍看之下,好像腐败的人体。
吴笑把被子抖落两下,逆着光,夏鸣迟看到有灰尘上下翻飞,粉色的鼻尖一吸一吸,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夏鸣迟:被子抖一抖,应该能轻十斤。
吴笑把沙发上的东西迭好,才算有个客人能坐的地方。
「不、不好意思,这、这里常年没人来……」
申汀给吴笑找台阶,「没关係,因为工作性质,我接触过许多生活上不拘小节的艺术家。」
「喵……呜……呜……」不拘小节也得讲卫生。
这俩人显然听不懂来自猫咪的吐槽。
申汀掏出包装好的小饼干,「我自己做的,以后请多多关照。后面如果有合作,也可以考虑。」
吴笑很拘谨,诚惶诚恐接过点心。
申汀没话找话,「院子里的雕塑都是您做的吗?」
「别、别用您,是。」吴笑点点头,佝着身体坐在高脚凳上。
吴笑问:「觉、觉得怎么样?」
申汀没料到对方会主动追问,只好硬着头皮在脑内搜索合适的词彙,「就很……独特。」
夏鸣迟:华国人不骗华国人哦。
申汀并不想让邻居为难,于是找补,「雕塑的眼睛和牙齿很细緻,能做到这种程度,非常厉害了。」
吴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雕塑旁,伸手将软陶上下两排牙齿完整地薅了下来。
「不是自、自己做的,买、买的假牙……」
他用手按了两下,假牙发出「咔咔」的咬合声。
夏鸣迟:……
申汀心里发毛,起身朝门口走去:「我们先告辞,还要拜访其他人。」
出来的时候被吴笑赠送了副油画,尺寸A5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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