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渊将弟弟轻轻放平在汽车座椅上,衝出那团光,来到邵弼臣身边。
「你爹,恐怕是……」虽然无法看见邵夫人的脸,但却听的出来,她也在哭。
「不一定,我或许可以救他。」江绡琅抬头看着邵文渊,随即又低头,伸出右手。
要治好邵弼臣这样的重伤,她必须使用法力,但是她的法力并未恢復,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衝破压制她法力的那股力量。
江绡琅暗暗运功,却很快被压制下去,她越是强行衝破障碍,障碍就压製得越厉害。很快,她的胸腔隐隐作痛起来,喉头也感觉到一阵腥甜。
然而江绡琅却不肯放弃,一次一次衝击着那股力量,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邵哥哥痛苦的样子,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和妹妹,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但江绡琅低着头,邵文渊看不到,他刚因为江绡琅的那句话感到疑惑。
江绡琅伸出的手颤抖起来。
「小莨,你在干什么?」邵文渊蹲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
「小莨,停下!你不要命了。」莲孤子察觉到江绡琅的意图,伸出手指在江绡琅肩上点了一下,江绡琅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往后倒去。
穹微从后面扶住了她。
邵文渊将邵弼臣拥进自己怀里,一面担忧父亲,一面担忧江绡琅。
「师父,我可以救他的,我可以的。」江绡琅哭着望向莲孤子。
「道长……」邵文渊几近哀求地看向莲孤子。
莲孤子却摇摇头,道:「贫道虽有些许法术,却没有能救治重伤之人的力量。邵大帅已是必死之人,贫道也无力改变。」
「必死之人?不,您看,父亲他还活着,道长求求你,哪怕拿我的命来换,求您救救他。」邵文渊跪在了地上。
第46章 见证苦难,也是修行
「文渊。」邵夫人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
「娘?」
「别难为道长了,你父亲,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都是定数,没办法改变的。」
「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娘,我不能再……您让我,要怎么活下去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邵文渊崩溃着喊道。
管家起初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但最后似乎是坦然了,悄悄来到邵文渊身边。
「傻孩子,你父亲从来都知道,他是要战死的人,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要好好活下去。娘该走了,娘大概没有来世了,文渊,我的孩子,好好活着。」那团光芒渐渐淡下去,最后化作点点光,如一群萤火虫,向四周散开。
「不!不要!娘……」邵文渊嗓子沙哑,嘶喊着。
莲孤子嘆了口气,面向那团光点的方向,竖起食指和中指,闭眼迅速轻声念着什么,那些光点就这样又慢慢聚拢,最后在另一片白色的光芒中消失不见了。
「我尽力保住了你娘没有灰飞烟灭,我已送她去了轮迴,你可以放心了。」莲孤子说完,拉起已经昏迷的江绡琅的一隻手,将两根手指按在她手腕上,为她疗伤。
另一隻手则放在邵弼臣的胸口,一团光芒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最后道个别吧。」莲孤子对邵文渊说道。
邵弼臣缓缓抬起手,抓住了邵文渊的胳膊。
「爹?」邵文渊将耳朵凑到邵弼臣的嘴边。
「文渊,我好像……看见你母亲了,她在等我。照顾好……你弟弟……好好……活着……活……着……」抓着邵文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爹,爹……」邵文渊紧抱着父亲,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娘……」江绡琅在昏迷中喊了一声,眼角滑落一行眼泪。
穹微把江绡琅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轻声说道:「小莨不哭,阿微在哦,阿微在这儿。」
江绡琅微弱的抽泣声就在这样的安慰中渐渐停止,莲孤子爱怜地抚摸着穹微的头。
「少爷,大帅已经去了,我们还是儘快带小少爷走吧,现在还不安全。」管家最终决定做那个狠心的人。
其他地方,轰炸还在继续。邵文渊听见说起小少爷,终于渐渐平復过来,对管家道:「我得先安葬父亲。我们去防空洞,等轰炸结束了,安葬好父亲,我们再离开。」
管家点点头:「也好。」
「道长跟我们一起去吗?」邵文渊又问。
莲孤子也点头:「一起吧,我们开车去,有我在,至少保你们兄弟平安。」
「多谢。」邵文渊语气里充满了无力,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将邵弼臣的尸体放上车,一行人挤在一辆车里,朝城北去了。
一路上,莲孤子施法为汽车清空了道路。
然而,他们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原本繁华的都市已经变成废墟,从安宁瞬间跌入苦难,所有的一切好似一场梦。
马路上有人抱着亲人的尸体痛哭,有被炸伤的人躺在废墟里呻、吟。断臂残肢混合着破碎的砖瓦,人的生命在战争面前就如砖瓦一样脆弱渺小。
穹微紧紧抱着江绡琅,哽咽着问师父:「师父,我们不能帮帮他们吗?」
莲孤子摇摇头,道:「好徒儿,恻隐之心师父岂会没有。只不过,已经发生的,师父若贸然改变,恐怕会招致更大的劫难。天道有其运行的规则,历史,也不该由我们去擅自改变,师父也是有心无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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