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岁看着他单手把雨伞收起来,搁到玄关那儿的角落里,又把门带上。
窸窸窣窣的雨声瞬间小了下去。
椿岁仰着脑袋看他。少年额发被雨淋得微乱,带着潮意凝成水汽,本就白皙的肤色又冷了两度。
那个像拉勾似的动作盖在袖口下面,指腹间搭着的那点温度却逐渐升高。
椿岁挠了挠有些热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再勾?」
「……」小姑娘还能很严肃地胡说八道,江驯从知道她来的那一刻到刚刚,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鬆了下来。
想听她的话先放开,指节却像是有了肌肉记忆一样,松得有些困难。
还是椿岁当机立断,趁着稍有鬆动的空隙把手抽了出来。毕竟她时间宝贵还有门禁吶。
又怕江驯想些有的没的,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怕被人听见了似的,凑近了对他小声说:「你想拉个勾就打发我?也太敷衍了吧?」
小姑娘的反其道而行运用得淋漓尽致,并且一脸深得纨绔真传的表情。
「……」轻嗤又无奈似的笑了一声,江驯垂到身侧的指节攥了攥,有些空,「你先坐会儿吧,」
「嗷,好,」椿岁赶紧恢復正常,换了她专属的一家人整整齐齐白绒绒居家鞋,「你快去洗澡吧,别真感冒了。」
江驯低「嗯」了一声,看着椿岁窝进沙发里,才回房间拿衣服去了浴室。
椿岁装模作样抱了会儿手机。
这会儿浴室里本就带着磨砂的玻璃被雾气一蒸,好像反而更透明了一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水声啊。
椿岁咻地转过脑袋,才庆幸今天还好带了两张卷子,把视线重新挪回摊开在茶几上的数学卷子上,开始做题。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学习果然使人静心。
时年作为亲哥,简直和她心有灵犀。像是料准了她没安好心似的,正巧发来个微信:【在干嘛呢?题目问得怎么样了?】
椿岁这下来劲了,证明自己的时机到了啊。立马给他拍了道做了一半的数学题发过去。
时年:【你说这些题,我又不是不会,你下回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敷衍我?】
椿岁:【哥,你会是会,但你讲的题,只能感动你自己,感动不了我啊。】她真的听得云山雾罩。
时年:【……】
椿岁:【再说了,我怕好点的理由你更暴躁。】她总不能说「我就想去和江驯说一声,在我哥的逆向助攻下,我爸妈知道我们要好啦」吧?
时年:【早点回来!】
江驯洗得挺快,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沙发不好好坐,扯了个垫子在地板上,正歪歪扭扭地趴在茶几边上做题。瞧着还挺认真,煞有介事的。
洗手间里水声停的时候椿岁就听见了,真不怪她不专心,绝对是因为这房子隔音不好。
直到浴室门开了,江驯的脚步声朝她近了两步,她才抬头。
少年周身的热气未散,空气里瞬间充斥起清新薄荷味和氤氲水汽。
椿岁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啧,美人出浴这词,果然不分男女。
「快去把头髮吹吹,」椿岁一脸浩然正气地指了指他的卧室,「吹好了再出来说话。哦,再穿个外套。看看你穿得那么少,像什么话。」
江驯看着她的样子,莫名有些想笑,忍不住舔了舔唇,没反驳,进卧室吹头髮。
吹风机的轰鸣声停下,少年罩了件宽鬆柔软的黑色卫衣外套,重新走到她跟前。
椿岁从盘腿坐着的软垫上起来,坐上沙发,抬头看着一动不动跟犯了错似的江驯。莫名生出种「这男人今天怎么跟个淋了雨的可怜大狗狗似的」错觉来。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啧啧,她怎么可以怜惜起江驯来了?要不得,听说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产生怜惜了就遭了。
「坐呀,」椿岁拍了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怎么跟不在自己家似的。」
「……」江驯无奈地抿了下唇,摇了摇头,坐下了。等着椿岁,总会需要问他点什么。
「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干嘛的吗?」椿岁等他坐下了,主动问起,又在江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说,「我就想来跟你说一声,我哥不是回家告我状了嘛,结果我老爸老妈说——」
「同学之间关係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就算有那么点友谊升华的趋势,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嘛。」椿岁清了清嗓子学起来,「什么?那个同学好像学费都得靠自己攒?那不是更合适了么?我们岁岁不是最喜欢做欺压弱小的小霸王了?那这位同学更适合她了。」
「你是没看见,我哥气得头上敲个蛋都能立马蒸熟了。」椿岁搂着抱枕笑得东倒西歪。
江驯心跳一滞。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是一早知道了他的顾虑,还是她父母真的说了那样的话。总之,在他还犹疑纠结的时候,就已经先替他拨开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挡在俩人跟前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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