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赏钱的众人脸上露出愉悦之色,聂煜撑着下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剩下的空箱子已经抬下去了,老管家拍拍手,朝冬青挑眉,极为得瑟,冬青忍俊不禁,他不知道老管家从哪儿听来的规矩,他们在南境时的确这样分钱的,不过更有仪式感,他没作声,老管家抬起手,往聂煜方向探了探,「小少爷,事情办完了。」
聂煜回过神,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问,「会不会少了点,好像没看到金子。」
爹爹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金子也该一起花才是,刚刚他没有看到金子。
老管家嘴角抽搐了两下,「还要赏金子?又没让他们起兵造反,赏金子是不是太贵重了?」
「是吗?」聂煜若有所思地看向冬青,后者在老管家近乎吃人的目光中徐徐点头,「老管家的有道理。」
听到这话,老管家才咧嘴笑了,「老奴是依照京城规矩来的,信老奴不会出错的。」
「老管家太厉害了...」聂煜拍手欢呼,无比真诚地夸奖,「姜还是老的辣,谁都比不上老管家。」
老管家得意地笑,「那可不是吹嘘,老奴若没几分能耐,早被人害死了,想当年...」老管家年轻时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精彩纷呈,聂煜耐心地听了整整两段故事才回屋读书的事,老管家不敢耽误他,硬拽着冬青去自己房里聊天。
外面乱糟糟的,而聂府却其乐融融,领了赏钱的侍卫们喜不自胜,之前赌博被冬荣打得鼻青脸肿,再不敢玩丧志的游戏,而是把银子裹紧雪里往人身上砸,谁接到就是谁的,如果落到地上对方又捡起来砸,手脚若迅速,既能抢到银子,还能锻炼身体。
这个办法是训练死士用的,只是训练死士时银子换成了米饭,为了填饱肚子,那些死士连同伴都要杀,聂凿曾和他们起过,众人无不庆幸自己跟了位好主子,在南境,和敌国打完仗清扫战场也会得到些金银珠宝,他们私底下就是这么玩的。
聂凿以军功来论分给他们,他们再公平的抢。
秦家军每次看他们玩这个游戏都骂他们脑子进水了,偏偏他们每次都玩得不亦乐乎,李先生捧着书追出来,语调慢吞吞的,「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你们不要喜欢雪就丢了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侍卫们抓着裹银子的雪朝人胸口砸,兴致高昂,哪儿会搭理李先生。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房间里跑出来,卷着中药味混入寒气里,李先生嗅了嗅,又唉声嘆气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你们生着病怎么能不爱惜身体...」
「李先生,你让我们玩半个时辰吧。」这几日读书快把人逼疯了,真的,杀人都没这么难过。
「我收了聂大人的钱怎么能不办事,罢了,你们喜欢,咱们就在这读书吧,我刚刚讲到哪儿了?」
李先生翻开书,食指顺着书页划到自己刚讲的位置。
众人抓头哀嚎,齐齐倒地躺着装死,粗噶着声喊,「李先生,我们晕倒了,你什么都听不见。」
李先生太能唠叨了,简直杀人于无形,算算从他进门多少人染上风寒的?
「礼则篇已经讲完了,现在我们讲...」李先生眉目坦然,自顾接着往下讲,院子里的其余众人躺着装死。
聂煜被陈如松拉着来偏院看到的就是满地光着膀子躺着不动的人,聂煜眨眨眼,看向陈如松,「陈先生要我看这个?」
还不如在屋里写功课,雪年年都有,银子经常来,功课天天不同呢。
他撅起嘴,小手抄在背后,转身就走,陈如松蹲身,搂过他肩膀,「他们玩得这般高兴,煜儿就不想玩?」
他拍聂煜胳膊,「煜儿和他们玩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他就奇了怪了,怎么会有小孩子不贪玩。
聂煜晃了晃胳膊,双手往胸前一环,抬着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如松。
陈如松被他看得神色僵硬。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道老迈的声音,「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凡爱众,而亲仁,大家跟着老夫读...入..则..孝...」
李先生看着书,语速很慢,「出..则..孝...」
拖长了音。
聂煜听得清清楚楚,他哼了哼,别开脸,以行动控诉对陈如松的不满。
别人的先生无论何时都想教学生读书,他的先生只会耽误他写功课。
聂煜张开手,再次重重地环在胸前,陈如松尴尬地笑了笑,「你年龄小,和他们不同。」
念完这句话的李先生见院里众人没反应,哀声长嘆,「黑髮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陈如松身形再次僵住。
聂煜看他神色有异,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陈如松:「......」
这孩子成精了吧,陈如松揉揉他脑袋,被聂煜躲开,他也不尴尬了,「你既是喜欢写功课,那咱就回去吧。」
聂煜不动,低头看着地面,浓密的睫毛像扇子在脸上铺开,几颤后,聂煜抬头,若有所思地跑向李先生,陈如松心口发紧,急急喊了一声,聂煜却是没有回头,陈如松脸色煞白,心想等聂凿回来,他怕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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