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
下了堂,沈约直直到了西坊,想着之前杨听昶说自己快要到落京,想着在西坊等他喝酒。
那个红色官袍的胖官员径直走过来,笑眯眯的样子和沈约他爹到有几分相似,但是多了一份憨意,不似沈长耀一样的精明:「贤侄少年探花,必会有一番作为。太后娘娘知道你回来了,必定十分开心。」
沈约笑了笑,道:「世伯过誉了。」
沈长耀还被留下说事,沈约只能打着官腔应和。
那红色官袍的官员闻言哈哈大笑,满意道:「有空来世伯家中,杨听昶那小子就快要回京了,你们见了,一定开心。」
杨听昶,太后党,所以,这应当是杨家的人。
那红色官袍的官员走后,沈约却意外看到自己刚刚一直忽略的人。榜眼郎走过来,过来亲密道:「拾得贤弟,你我同生三甲,日后官场之上,切勿相忘。」
那榜眼郎名叫孙度,是孙与非的亲孙子,都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但是平时为人圆滑,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沈约对在科考前在书馆温习时孙度的所为十分厌恶,见孙度的行为油腻,沈约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人想要揽肩的手,沈约蹙眉,道:「同为陛下之臣,无论官至何地何阶,实质上都没什么区别。」
那榜眼郎笑容僵了一下:「贤弟说的是......自然......」
沈约勉强道:「当然,锦岸兄才高如此,自然会平步青云。」
孙度脸色好了一些,又将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墨蓝色身影上,脸色又有点奇怪。沈约有些好奇看向那个方向,见季寒缓缓走过来。
沈约对季寒没甚么好感,毕竟他听闻过季寒的恶名,知道这人从根子上就是恶劣的人,虽然刚刚朝堂上季寒那一番作为似乎有几分要维护寒山百姓的意思,但是沈约总觉得有些诡怪。
季寒长身玉立,面上盈着微微的笑:「沈探花。」
沈约觉得这称呼怪怪的,但也还是应道:「沈约见过季少傅,少傅大可直接唤下官名字。」
孙度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很冷:「孙度见过少傅。少傅好大的雅兴,竟然来这西坊。」
季寒瞟了孙度一眼,却近了沈约,附耳在沈约耳边,声音带隐约的笑意:「那我便唤你拾得可好?」
沈约往后退了一步,莫名道:「少傅可唤我的名字即可。」
不知不觉竟然直接称了「我」,这倒是有些不敬,但是季寒只是淡淡看向沈约,眸光灼灼:「我隐约记得你有小字。」
小字本是极为亲近之人才会称呼的,他轻声应了季寒:「是。」
孙度完全被忽视了,而且不是很想听他们的对话,不过心中对沈约本来就不好的印象更加剧了几分,他漠然地看了沈约一眼,脸色冷了许多:「度家中还有些事,先行告退。」
沈约这也才是第一次见季寒。
但是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奸臣竟然如此做派,心中不快,但是碍于礼节,还是没有直接说些什么。
沈约道:「约和少傅有同僚之谊,少傅大可唤下官的字。」
季寒盯着沈约的眼睛,薄唇弯弯,好像终于放弃掩饰了一般:「杳杳,你真的忘光了?」
沈约蹙眉,抬眼看向季寒。
「杳杳。」
季寒明明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沈约觉得季寒却和他靠的那么近。
沈约听到「杳杳」两个字的时候心下掀起滔然大波。
杳杳这二字,唯有沈约的至亲之人才知晓,季寒一个朝廷要臣,非亲非故,缘何知道他的小字?
季寒靠近几步,低声笑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杳杳。」
沈约退了一步,蹙眉解释道:「下官五年前离京后一场高热,忘却许多过往。」
季寒将人逼到墙角边,空气也是炽热的。
沈约看着季寒,那人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调子冷冽,却带着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想起来了吗?」
暧昧而轻佻,他的语气又极轻,像低飞着的蜻蜓,轻薄的翼浅浅划过泛着涟漪的湖面。
沈约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太傅自重!」
沈约从季寒手中挣脱出来,心中莫名其妙的羞涩和郝怒,撕开伪装的外衣,他狠狠瞪了眼季寒,道:」臣家中也有事,失礼了。「
沈约挥袖急速走开,那世人讚誉的清方雅隽的探花郎像一隻惊慌失措的小雀儿,连步伐都是乱的。
季寒在他身后站着,静静看着沈约离开,想起五年前那个在春风楼里醉酒的小少爷,笑容忽然有些冷厉。
待到沈约完全离开,他身后出来个人,声音清正,如疏疏落雨,柔和中却带着坚韧意味:「多年后第一次见人就敢人往怀里搂,拾得那个脾气,能答应吗?」
季寒看了那人一眼,眼底没了笑意,只是淡淡道:「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那人道:「只要结果是好的。」
季寒目光落在宫墙边的杏花上,声音很轻:「一切都会是最好的。」
毕竟,一切都刚刚开始。
沈约一路上竟然走神到撞了不少人,心神想的都是季寒说的「杳杳」。
「杳杳」这种小字都是母亲为他取的,除了父母双亲之外,就只有远在青州的青州王妃沈沅沅知道。如果真的没有一定的关係基础,沈约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小字告诉季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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