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光阴,简直像偷来的。
朝廷追捕令层层推进,虽迟但到。
温慕言秘密准备亦已逐步完善。
背水一战势在必行。
耿达意外逃出,给别庄众人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决定紧急撤离前晚,苏孚头回亲自下厨,给温慕言做桂花粥。
事出反常,温慕言犹疑一瞬,还是在苏孚期待的目光中喝下去。
他应当学会相信她。
哪知当晚,别庄被层层禁卫军包围,耿达喊话。
漫天火光中,苏孚带着兵符,站去耿达身边,面无表情,指挥战斗。
而他中药,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看着亲信被一网打尽,收入监牢。
温慕言悽惶大笑,呕出鲜血,昏迷过去。
他被软禁在公主府,不知昼夜。
只能凭藉婢女们的八卦,判断已经过去很久。
耿达解甲归田,以累累战功抵他一命。
除他,温家都被流放宁古塔。
皇帝驾崩,苏孚继位。
……
浑浑噩噩,明黄袍子靠过来。
「咔哒。」
锁住手脚的锁链鬆懈,温慕言迟钝望着床边的女人。
她负手而立:「耿达在后门等你,你们走吧,这辈子不要再回来。」
温慕言嘶哑道:「您要放罪臣走?」
光影明暗中,看不透女人的表情。
只能听她缓缓道:「温大人,你不要怪本宫。」
她自称本宫,仿佛她还是妙陵公主。
而他还是前途无量的刑部侍郎。
停顿片刻,她盯住温慕言,淡淡道:「一年前,本宫做了场梦。梦中,你利用本宫对你的感情谋朝篡位,最终,本宫亦死于你奉上的鸩毒。所以,本宫开始并未认你,而是决定去蕴州查探。」
温慕言愣住。
荒谬。
苏孚自嘲:「本宫从未失忆,不过是,想给你个机会。罢了,事已至此,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呢。」
铺天盖地的冰冷袭来,温慕言身心拔凉。
她也做了梦。
不是只有他做了梦。
她说,他会欺骗她,杀了她。
可他清楚,他不会。
那他梦中……真的是前世吗?
一直以来,温慕言认定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故而虽决定放下,心中难免留有痕迹,认为苏孚利用过他,背叛过他。
可若没有呢?
若一切,都只是命运开得一场玩笑呢?
温慕言急急想要说些什么,苏孚已离去。
年轻婢女要他赶紧去后门。
温慕言恳求:「我想见殿下。」
婢女躲开,翻白眼:「陛下是谁想见都能见的?赶紧走。」
年长婢女嘆口气:「温……大人,您还是赶紧走吧。」
年轻婢女叫来侍卫,温慕言直接被丢出去。
耿达接到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侄子这般痛苦的模样。
双目含血,浑身发抖,好像下刻就要死去。
闯门,耿达拉之不及,被不耐烦的门卫当胸狠踹:「呸。」
温慕言倒在地上,像枯萎白蝶,跌落深渊。
第42章 本宫害死的驸马重生了(13)……
瓢泼大雨, 紧闭的府门,异样眼光,与切切察察议论。
温慕言直挺挺跪在公主府外, 所有狗血元素再次汇集。
耿达劝他:「酉时前得出城。」
「大丈夫, 拿得起放得下。」
「过往不谏, 来者可追。」
……
两顶油纸伞罩过来,耿达接过其中之一。
雨滴击打伞面, 水从四周流下去, 形成水幕,隔绝伞里伞外。
私密空间, 苏孚居高临下地:「听说你要见朕?」
温慕言惊喜:「陛下。」
挨淋许久,衣衫湿透,漆黑的髮丝半散, 笼在瘦削的身子上,与薄透上衣融为一体。脸色煞白, 唇色乌青。实在狼狈。偏偏那眼光彩夺目,勾魂摄魄, 叫人恨不得将全天下捧到他面前。
「起来罢, 进来说。」
耿达左右一晃,跟着进门。
屋中, 苏孚除去斗篷:「有什么话赶紧说。」
温慕言:「其实,罪臣一年前, 也做过一场梦。」
他将梦境娓娓道来, 苏孚讽刺:「这就是你谋反的理由?」
温慕言张张唇, 自知理亏,什么也说不出。
着实悽惨。
「摆出这个样子做什么?」苏孚责问:「朕可有哪点对不住你?谋逆大罪,都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温慕言一愣:「将功补过?」
苏孚:「北漠羌族一直是我朝心腹大患,你和耿将军去降敌……耿将军没与你说?」
「那您前面说,不许臣再回来?」
「你有前科,非召不得入京。」
他的眼眸渐渐黯淡,存了化不开的墨,良久:「臣遵旨。」
连夜离京,耿达问:「真想开了?」
温慕言浅笑:「想开了。」
他当然得好好赎罪。
别无选择。
一无所有,满手罪孽,拿什么求娶大邺最尊贵的女皇?
同夜,系统问苏孚[就这么放任务目标走?会不会有变数。]
苏孚笃定[不会。]
烛火下,年轻的女皇在棋盘上,黑白子间与自己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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