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倘若这里的顾惜真的没有成魔,那么这世上得多出一个长渊来,以长渊的性格,恐怕他自己会亲手把这个多出来的给了结了……
婴勺想想还是算了,听天由命。
沉默了一路,囚车停下,官差打开车门,让他们下去。
顾惜弯着腰,踏上了地面,跟在景王的身后,走上大理寺的台阶。
「对了,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出去了。」白檀打破沉默道。
婴勺一挑眉,瞥着身边的官差,低声问:「为什么?从哪走?」
「因为青鬼死了,他的迷障通了,鬼市变成了荒芜。」白檀笃定地道,「如今这个凡界,就连着什剎海。」
婴勺的脑子有片刻没转通,等她想明白了其中一环,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立刻问道:「还有谁知道这个事?」
「应该不多,毕竟青鬼死的那一刻,青镜里就消失了,所有鬼都被吐了出来。而青鬼一死,所有人都进不去了。」白檀顿了一下,「你忽然想杀我,为什么?」
婴勺眯着眼睛:「既然青镜里已经消失,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鬼市通往什剎海。」
「因为我......」白檀摸了摸后脑勺,「我捡到青鬼的镜子了。」
他的话音落下,婴勺都还没来得及细问,忽然间整片大地震颤。
车马歪倒,人们站不稳,慌乱成一片。
「地动了!」
「不吉之兆啊!」
「快跑啊。」
「别慌!」
婴勺也差点坐在地上,白檀一手抱着鬼娃娃,一手揪着她的衣领,险些整个人摔出去。
婴勺猛地捂住了耳朵:「什么声音?」
第32章 极涡7 这一次,长渊的失望无法再復原……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如山崩一般轰隆作响,婴勺一开始还以为是地动的响声,但她环顾四周,似乎只有她一人听见了。
这地动亦来的蹊跷,来去十分迅速,仅仅几个呼吸间便恢復了平静。虽然使众人受到了惊吓,晃动的幅度却十分微小,所有的房屋都还好端端地矗立在原地,几乎没有人受伤。
而那起先震在婴勺脑子里的声音,虽然是与地动同一时间出现的,却并未随着地动的平静而消失。
它只是变弱了,婴勺依旧能听见那绵延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震动摩擦声。
有些类似轮迴台转动的声音,却并不是。
「你听见了吗?」她观察着四周,小声问白檀。
「听见了。」白檀喘着气,在她的衣领里寻了个结实的地方,儘量让自己坐稳当。
「什么声音?」婴勺再问。
「我也不知道。」白檀道,「但这是第二次了。」
「你是说地动?」
「上一次没有地动。发生在两个月之前。」
两个月之前,她还在四境轮里没出来。
「这声音只有我们能听到,肯定有问题。」婴勺道,「这凡世问题太多了,不行,我得儘快离开。」
白檀:「你要去找人?」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婴勺不深究了,「我眼下在这个身体里出不来,你可有法子帮我?」
白檀道:「我只知道你如果要通过涡结去到其他凡世,就不能带着这个身体一起。你知道此地所有的凡人都无法离开,包括暂时身为凡人的顾惜。你能等得到他成魔吗?」
「魔是说成就成的吗?没这么快,景王半年后才死,那时候长渊才成魔的。」婴勺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白檀想了挺久。
婴勺:「有办法吗?青鬼之前都能把我从这身体里弄出来。」
白檀摇摇头:「我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法术。」
婴勺:「要不你拿青鬼那镜子试试?当时就是他用那镜子把我吸出来的。」
白檀想了想:「或许可以试试。」
婴勺:「镜子在哪?」
白檀:「我把它仍旧放在青鬼的宅子里,藏起来了。你等我,我马上去拿。」
他说着就往外跑。
婴勺提醒他:「把那鬼娃娃带走,别留他在我衣领里尿裤子。」
白檀低头看了眼鬼娃娃光溜溜的屁股,诚实地道:「他没有裤子。」
婴勺:「……反正你把他带走!」
押送顾惜的官差看疯子似的看着她:「带走谁呢你?」
婴勺没理他,由着白檀翻到自己肩膀上,悄悄地离开了。
三司会审已经结束了,今日是景王谋反案宣判的日子。
陈策和顾惜,以及案件牵连的一干人等,皆跪在堂中,听候发落。
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当庭上主审官说完「斩」字时,景王弯腰磕头,一语不发。
顾惜则被判了流放。
他们被关进了不同的牢房,景王甚至没能和顾惜说上一句话,二人就分开了。
七日后,他们一个要人头落地,一个要踏上不归之路。
锁链重重地挂在牢门上,隔壁牢房中其他犯人的窃窃私语,角落里的滴水声,仿佛都处在另一个世界。只有顾惜自己,静静地坐着,却像是浑身上下都在滴血。
婴勺坐在牢房的茅草堆上,心中有一些焦灼。
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惧。
焦灼是因为白檀并未按时回来。以他的本事,来往京城和郊外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不至于夜幕降临却还没有音讯。婴勺不认为白檀是主动食言的,一定是路上发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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