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分个类吧,他左手边和右手边是两个极端。
左边都是木製品及未雕刻成型的木头,不远处的长桌上放着各类篆刻刀,其中包括他们见过的平口刀。像个木匠的工作地点。
而右边则都是熟悉的脸,死人的脸。
四张椅子上分别安置着四具尸体,第一天的两名死者,第二天的死者,和没来得及见到的第四名死者。
都在这儿。
他们的头低垂着,像睡着了一样,但胸口的血窟窿却极强烈地彰显着存在感。
四名死者中有一名女性,也就是今天出意外的那个,死状比起前三个悽惨得多。
她身上沾满了血迹,手臂极不自然地扭曲着,没有遮挡物的小腿鲜血淋漓。
除了被抓出心臟外,她还受过别的虐待……难怪五楼会有那么多血迹。
舒时忍不住别开了眼。
「原来都被放在这儿啊,」李皓脸上没了常有的笑容,声音也不再轻快,「严格来说,还算是入土为安。」
他和罗罹曾想过替这些人收尸,但总有人赶在他前头。
「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于凌的语气与往常无异。
罗罹轻轻抿着嘴唇,回到正题:「管家呢?」
李皓接:「应该不在,出去了。」
这个空间不大不小,放眼望去一览无遗,管家总不可能跟他们玩躲猫猫。
舒时一言不发地往左边去。
木製品,篆刻刀,其中某些木製品形似他们房间里的壁饰。
他拿起一个精雕细琢但还未完成的半成品。
笑着的嘴,大眼睛圆脑袋,是个可爱的娃娃模型——如果没有翅膀。
「看起来挺爱惜。」于凌站到他身边,也看到了这个木製的鬼怪。
木雕虽然还只是个半成品,但却雕刻得栩栩如生。
「我能请您放下它吗?」两人后方传来一个礼貌而沙哑的声音。
于凌表情微顿,舒时一愣,李皓和罗罹同样也很懵,四人都转过头——
管家站在他们身后,还是那绅士的黑色燕尾服,也还是那和颜悦色的笑容。
唯一不同的是,他攥着一把篆刻刀。
第11章 从前故事
于凌最先反应过来,拉了一把李皓,还把罗罹往后推了些。
舒时就在他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
「您能放下它吗?」管家对着舒时重复道。
舒时赶紧把木雕放回原位。
管家的表情鬆了些,他将篆刻刀放在长桌上,上面依次排列开的刀具整整齐齐。
舒时对这个神出鬼没的NPC有点忌惮,虽然管家没有攻击的意图,但刚刚那一出仍把他吓得够呛。
只要管家有恶意,方才他们四个里肯定有人受伤。
管家看向四人,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防备,微微笑着走远了。
待他离开长桌有一段距离,四人才逐渐放鬆警惕。
「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管家拿起尚未完工的木雕,指腹在粗糙的切面上摩挲。
于凌朝看了罗罹一眼,后者主动上前交涉。
「请问您认识城堡里的那隻鸟吗?」
管家礼貌一笑:「尊敬的客人,城堡四周的鸟类繁多,我不确定您指的是哪一个。」
「他说的是城堡里的那个,不是外面那些小鸟。」于凌说着,将鬼怪模样的木雕拿给他看,「喏,这个。」
「……」
于凌轻声慢语道:「您不会不认识吧?」
管家摸着手中的半成品,顿了一会儿失笑:「怎么会不认识。」
「那就好。」于凌趁热打铁道,「不知道您对它有多了解,它是城堡主人饲养的吗?又或者……是您饲养的?」
大佬出马,一个顶俩。
舒时自觉地和李皓罗罹站在一起,做一个完美的旁观者。
只是,向来毒舌的于凌如此彬彬有礼实在少见,儘管多半是装的。这大概是看在管家态度好的份上,如果他们碰上的NPC是个硬茬,他会怎么应对?
舒时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这种场景,那画面实在太美。
「它是我的朋友。」管家语中含着嘆息,他抬头看着于凌,眼角细小的皱纹都带着温和。
于凌没说话。
「它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才那么点大,一隻手就能握住。」管家比着鸡蛋大小,又笑着拍拍自己肩膀,「后来长到这么高,想抱它都抱不住。」
他的神情像是在讲膝下儿孙,单是想起便不自觉怀了满腔温柔。
「它很乖,不吵不闹。平日做事的时候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它站在桌子上看我,一盯就是一整天。我常常有事忙,怕它太无聊,就用木头做了些小玩意陪它,只是它长大后没轻没重的,总把木头划坏。」管家说着,将从前故事娓娓道来。
最后,他浅浅一笑,皱纹都随神色温和起来:「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终有一天会离开,它总会回来,而我不能永远陪着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想着之后,它回来看不到我也不会太无聊。」
管家年事已高,虽然精气神胜过其他老人,但依旧让人无法忽略他已经一隻脚踏入黄土的事实。
他们是想找到对付鬼怪的方法,谁知会听到这一段过往。四人皆是沉默,话该怎么开头,又该怎么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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