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不要我陪你,喝酒?」
「不要。」楚栖说:「师父会生气的。」
楚栖又在习惯性地以己度人了,如果他迫于无奈离开了师父,师父要与别人一起单独饮酒,他一定会生气的。
么索有些震惊。
又有些不确定。
楚栖是真的不明白神君去了破世天居代表着什么吗?
他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是为什么……突然散,突然离开?」
「他给我传功,不小心传多了。」楚栖忽然停下了脚步,狐疑道:「传功传多了,会导致灵体散尽……」
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词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大脑里面的,楚栖不知道,但他的确看到了师父,散尽灵体,魂飞魄散。
他沉默地继续往前。
么索心臟紧缩,迟疑地跟上他:「小,小七……」
楚栖一言不发。
他迅速在脑子里规划起了未来的事情。
师父不在了,但他说了他要去破世天居,他不会骗自己的,所以,想要找到师父,就一定要去破世天居。
也许师父就藏在那里,也许师父是在暗示让自己去杀了天道,然后将他復活。
可要去破世天居,必然绕不过天界,绕不过明澹,绕不过找回心晶。
那么,先杀了明澹吧,杀了明澹,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做。
楚栖回到住处,直接关上了门,么索猝不及防被关在门外,差一点被门夹到鼻子。
他担忧道:「小七,你如果想哭,就哭出……」
「轰——」
一股劲气自门后传来,透过门体直接击在他身上,么索猝不及防,直接倒飞出去,呲牙咧嘴地捂住了胸口。
听到他冷冷地道:「滚。」
……这小疯子,翻脸也太快了。
楚栖盘膝坐在榻上,盯着身边的白衣看了一会儿,伸手重新迭了一下,迭好再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抖开披在了身上。
细白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露出,楚栖垂眸望着自己的掌纹,呢喃低语:「师父……我会等你的。」
顺着人界往上,穿过仙界,神界,九重凌霄,无极太虚,跨过裂云圣雷之地,白虹不灭之境,再行上九十九万五千八百里……
树下安坐的白衣人陡然张开了眼睛。
他眸色如墨,眉头微颦,缓缓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下一瞬,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乌眸转为金色,徐徐挥袖,一张图卷缓缓呈现。
不过是捏了个眉心的功夫,下界已经过去数月。
神君走后,魔主暂时驳回了楚栖准备这几日就攻上天界的想法,理由是楚栖如今的实战能力过少,还不能够打赢明澹。
楚栖什么都没有回答,便重新回到住处,披着神君留下的衣服耐心修炼。
他一向不管做什么都能一心一意,执着的模样总能让人品出几分病态,神君的离开不光没有让他变得消极,他反而记住了对方那句『别做傻事』的嘱咐,不再轻易发怒,不再随便挑衅,修炼的时候,也比之前更加认真。
他是真的可以做到心无杂念的人。
楚栖十分认真地修炼了一段时间,没事儿就带着阴阳怪器去与魔域的大能交手,赢了得意洋洋,输了哼哼唧唧,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神君暗嘲,看来自己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
直到他发现楚栖每天回去都会看上好大一会儿的天,清澈的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嚮往与怀念,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难过。
金眸微暗。
楚栖修炼了个把月,忽然在某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神君说想家了。一觉醒来,他默默把床头摆着的神君的衣物拥在了怀里,他闭着眼睛,长睫毛微不可察地湿润了。
楚栖是真的很少哭的,哪怕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师父,他也没有哭。可不哭,就真的代表他没有心,不难过了么?
白衣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脚下的云层忽然自觉地摆成了柔软的阶梯,任由他踩着,徐徐行下。
小东西无知无觉地成为了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但小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有什么错呢?
瞧他,还因为想他哭鼻子呢。
楚栖很快从衣服里面抬起头,他垂着乌黑的睫毛,把衣服折起来放进干坤袋,然后下床走了出去。
他前去辞别了魔主,告诉他:「师父想家了,我要带他回家。」
魔主神情复杂。
楚栖身上有一种很离奇的特质,初见的时候可能会因为他的恶毒与阴狠想要欺负他,但相处久了,就会被他身上那一股纯粹的天真吸引,甚至会觉得他残忍的时候,也是可爱的,当然前提是被残忍对待的人不是自己。
……一定是天道给他下了降头。
魔主板了板脸,道:「你一个人,可以么?让么索陪你?」
「不。」楚栖说:「师父陪我。」
「你师父只剩一件衣服了。」
楚栖的眼神顿时变得直勾勾的,隐约渗着些森森鬼气:「师父,会在破世天居,看着我的。」
「……」令人心疼的小傢伙。
很难开口告诉他你师父其实就是死了,什么破世天居,那不过是骗三岁小孩的鬼话。
可楚栖跟他相比起来,说是三岁小孩也没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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