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濙道:“听阁下语气,似乎不是普通人,我可以实话相告,但你也要答应我,此事只限你我之间,你绝对不能告诉旁人。”等对方应允后,这才告道:“当年我确实找到了建文帝,他已出家为僧,再无争位之心。我因他是旧主,一时不忍抓捕,便说只要他交出凝命宝让我回京復命,我便可以放他走。建文帝说凝命宝早与太子朱文奎一道掉到了大江中,又让我直接抓他回朝交差,不必手下留情。我终究未能下手。后来我赶去宣府参见成祖文皇帝,如实禀报了经过。文皇帝并未追究我私放建文帝之罪,只问我是否能肯定凝命宝与朱文奎均不在世上了。我亲眼看到了建文帝哀戚难过的表情,当然能够肯定。文皇帝遂长舒一口气,下令不必再追踪建文帝踪迹。”
说完经过,胡濙又道:“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文皇帝知,及我知。而今阁下是第三个知道的人。我将如此重大之机密和盘托出,足见没有撒谎。凝命宝早已不在世上,阁下也不必费心寻找了。”
绑架者沉默了许久,又问道:“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文皇帝知,你胡尚书知,及我知,但我和文皇帝都是从你胡尚书口中听说,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天地和胡尚书你。我又如何能肯定你说的是真话?”
胡濙道:“相不相信全在阁下一念之间。我已经七十多岁,人生七十古来稀,我早已活得够了,就算今日死在阁下手里,也没什么可惜。只是当年我所做之事,不能尽对人言,心中不免引以为憾。今日既有此机缘,虽则我是被迫开口,但总算有人知道我并未辜负旧主之恩。”
胡濙是建文二年(1400年)进士,按照惯例称“天子门生[13]”,也就是建文帝朱允炆的门生,后来投靠了明成祖朱棣。虽则他不是唯一投降的建文旧臣,却是唯一一个受命追踪旧主下落的大臣,不免沦为世人眼中的“卖主求荣”“忘恩负义”之辈。他在民间行走的十余年间,旁人得知他身份后,没少对着他的脊梁骨指指点点。而今忽然对一个陌生人说出了真相,且不知对方姓甚名谁,连对方长相都不知道,忽觉得这是天意的安排,让他有机会一吐常年无法吐露的冤屈,登时身心舒畅。
那绑架者又沉默起来,但胡濙能感觉对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马车奔驰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绑架者道:“胡尚书稍安毋躁,在这里暂作歇息,天黑时自然有人会送你回去。”
胡濙没有答话,随后被人带下了车,安置在某处民房的某间空房中。他双眼被黑布蒙住,也不知白天黑夜,只觉得这一日格外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绑架者居然又回来了,走到胡濙面前,正色告道:“胡尚书,我看得出你没有撒谎骗我。但你当年被建文帝骗了,他的太子朱文奎并没有死,而是事先带着凝命宝逃走了。”
胡濙问道:“阁下怎么能如此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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