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脸猿猴的目光与凌曲对视,凌曲朝他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是我。」
他是如何做到撒谎撒得如此坦荡的?!一旁的思衿呆若木鸡。
「那就是你了。」红脸猿猴目露凶光地看着正在吃点心的漆雕弓。
漆雕弓压根不理他。
下一刻,红脸猿猴的大砍刀将他们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剎那间杯盘狼藉。
「作孽哟——」掌柜的心疼得要死,差点厥过去,「那可是上好的檀香木桌子!那可是前朝宫里的瓷盘!这帮杀千刀的——」
漆雕弓吃掉手里的点心,然后不动声色抬起脚,一脚踩在那把大砍刀上,端起半个盘子继续吃。
原本还声音铿锵的大砍刀被他一个动作死死地按在地上,争鸣声也小了下去。
凌曲本想忍住笑意,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抱歉。」他看着那红脸猿猴,语气真诚地说,「猴戏不错。」
思衿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戏班子不是凌曲和漆雕将军的对手,可是看见他们如此挑衅对方,还是替他们暗中捏一把汗。谁知道这群狂徒急了会做出怎样丧尽天良的事?
红脸猿猴撇下大砍刀,抬脚要踢凌曲,凌曲立在原地不急着躲,而是抬起手绕了一圈,不动声色化开了这股力量,然后捉住了他的脚腕。
「待会儿提醒你夫君我洗手。」凌曲看向思衿,道。
站在一旁的思衿说:「……知道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红脸猿猴没想到这个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的男子力气会这么大,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轻鬆鬆捉住了他脚腕令他动弹不得。
「别乱动。」凌曲微笑着提醒他,「不然一失足成千古恨,后半生的幸福便毁了。」
角落里原本还紧张的食客们听闻这句,依稀笑了两声。
「就该狠狠教训他!让他知道作恶多端的下场!」
「对,教训他!当咱们都是好欺负的?!」掌柜的也斗着胆子说。
红脸猿猴被捉了脚腕,此刻愤怒到恨不得吃人:「弟兄们,杀了他。」
一直处于观战状态的思衿平静地看向这帮企图围上来的人。他面容清秀,满目慈悲,立在那里向一株挺拔的青松。可是,他一开口,却将这帮人拉回了现实:
「我看谁敢。」
凌曲闻声,笑意深了几分,捉着红脸猿猴的脚腕还不忘指点他:「其实阿衿还可以更嚣张一点,毕竟这一圈人都是乌合之众,加起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
思衿却摇了摇头,伸出拳脚,分外认真地说:「师兄曾经教导我,凡事都不能毛尖出头,小心为上。」
凌曲放下那猿猴的脚,凑到了思衿的跟前,在他耳边说:「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的教导?」
「什么?」思衿抬了抬眼。
「我曾教导过你,作为凌夫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纵使天塌下来,凌曲为你担着。」凌曲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思衿的脸红了:「这都是什么教导?」
一旁依旧坐着的漆雕弓看着他们,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要是有个下酒菜就好了。」
这俩人的一举一动,可是真下饭吶。
红脸猿猴挣脱了凌曲的桎梏,也渐渐地猜出此人的身份,语气阴沉:「原来你就是那个姓凌的?」
此言一出,原本还缩在角落里的食客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纷纷站了起来往门外闯。就连掌柜的,也撇下店面在几个小厮的扶持下一瘸一拐地闯了出去。
四下安静了片刻,凌曲的眼神莫名玩味了起来。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他说。
思衿的拳头攥着紧了些。不知为何,当他听到凌曲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他不敢想像若是有人在他面前取了凌曲的性命,他会怎样。
脑中的戒律怕是全然没有了吧。
红脸猿猴没想到自己的队伍连夜闯入凉朔就刚好碰到凌非直,一时之间他摸不准这是福还是祸。
就凭藉方才与凌非直过招,他便知道传闻中的「手无缚鸡之力」是假的了。
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全然崩盘之后,余下的胜算便不会有了。
「是你放出的消息?」红脸猿猴这才意识到一切不过是一个圈套。凌曲故意放出他身手已废的消息,好引蛇出洞,让伺机而动的人浮出水面。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岂料听闻他的话,凌曲的眼眸转动了一下,启口道:「未曾。」
「不是你放出的消息,还会是谁?」
凌曲手中一时没了扇子,颇有些不自在,只能摩挲指间那枚玉戒:「当然是派你们来的人。」
红脸猿猴听了,瞳孔皱缩:「你胡说!我主君怎会……」
凌曲抬眸深深看着他,眼中竟露出几分垂怜:「你们这些人,不曾入编,在自己国土不过是群走街窜巷的混混,终究是祸害。要想解决你们,就必须出此下策。」
「你休要胡说!」红脸猿猴捲起砍刀,劈头就朝凌曲砍来,却被凌厉的一脚踢飞开来。
错愕地回头,红脸猿猴对上思衿沉静的双眸。后者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同他说:「勿要伤他。」
简单几个字,却让红脸猿猴听出了一股「他死,你也会死,而且死得更惨」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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