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他的瞳孔好像有些灰。
“走吧。”
骨灰全都收完了,费觉伸手去铁床上最后抹了一把擦在外套上,包起外套,抱在怀里,和莫正楠走出了火葬场。
火葬场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来者是个光头,个子不高,看到费觉抱着东西,他过来要帮忙拿,费觉没给,看看他,又看看莫正楠:“红虾,莫少,都认识吧?不过好一阵没见着了吧。”
红虾眉骨上一道剌疤,直刺入右眼,不过他的双眼还是很灵活,眼珠黑亮,他客气地和莫正楠握了握手,替他打开车门,问候了句:“莫少,好久不见。”
三人上了车,费觉坐在副驾驶座上,说:“先送莫少回家吧。”他回头问莫正楠:“还是你约了什么朋友同学,送你过去?”
莫正楠摇摇头:“骨灰盒放在家里了?我过会儿带上楼吧。”
费觉没搭腔,转而问红虾:“阿婆今天还好吧?”
红虾明显愣了下,费觉放下些车窗,伸出手去抓风:“天气不好,又湿又热,老人家还是要多注意点身体。”他噗嗤笑出来:“你不知道今天殡仪馆都要排队入场。”
红虾应了声,费觉说:“不是咒阿婆啊……”
“觉哥,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你今天还没吃饭吧?”
费觉把手收了回来,整个人都陷在了椅子里,他抱着那件外套,声音发沉:“先送少爷回家吧,送他回家。”
莫家落户在本岛,从大容山开回去费了不少时间,费觉一路上都很沉默,红虾又寡言,湿热的风徐徐吹拂,莫正楠靠在车上睡着了。到了莫家门口,费觉喊醒他,和他道:“记得给花姐打个电话,有空多陪陪她。”
莫正楠转身就走,费觉又喊他:“你带钥匙了没有?”
他扔了串钥匙过去,不厌其烦地对莫正楠比打电话的手势:“别忘了!!”
莫正楠开了电子门,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臭小子,一声不响就回来了。”费觉转头就和红虾抱怨,“他老子倒是戒烟了,少爷这次回来竟然学会了抽烟!”
红虾说:“再活二十多年,活到明爷那么大,就又要开始戒烟。”
“哈哈哈,这就是人啊。”费觉朗声笑了,“老头子有福再活二十年的话,说不定又要重开烟戒。”
“吃点东西吧。”红虾说。
“不了,先去码头。”转念一想,费觉又说:“回一趟公司吧,我拿样东西。”
费觉所说的公司位于老城区的一幢五层绿楼里,红虾陪着费觉风风火火爬上三楼,走进一间进出口食品贸易公司,前台小姐看到他们两人,忙起身鞠躬,公司不大,隔间里坐满了人,不是在打键盘就是在打电话,红虾和费觉一露面就有人来招呼他们,红虾忙着应酬,费觉抱紧了外套直接开锁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没多久他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把红虾喊了进去,还关上门,拉上了百叶窗帘。
费觉把桌上的电脑电话传真机全都扫到了地上,红虾机灵,上去把笔筒和文件也都搬开了。办公桌空了出来,费觉在桌上放下外套,从身后的货架上抽了个铁皮饼干盒出来。
饼干已经开封了,里头剩的不多,奶油香味扑鼻。费觉抓了把饼干塞到红虾手上,说:“吃。”
红虾茫然地看着他,费觉一瞪眼:“吃啊!”
言罢,他自己掏了好几块饼干塞进嘴里,不等咽下去,就又硬塞进去两块。红虾看看他,也把饼干塞进了嘴里。
费觉吃得很卖力,不停掏饼干不停吃,两隻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出气,脸涨得通红,红虾更不敢怠慢,两人一顿狼吞虎咽,终于把所有饼干都吃完了,费觉一抹嘴,打开外套包裹,先把骨头捡进饼干盒里,接着小心地捧起一g又一g骨灰往盒子里放。红虾费劲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出去拿了两瓶矿泉水进来,他道:“事情经过已经交待了,事成之后他躲去内地,水车确认人死之后,带着全家老小去了夏威夷,尸体埋了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跑路。”
费觉被骨灰尘迷了眼睛,双手凑在铁皮盒子上方,小心地搓拭掌心的骨灰,他右手的食指半截鲜红,半截雪白,渐渐地,那雪白里浮现出一道道灰线。费觉挤着眼睛说:“不用找水车了,没有康博士同意,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算人是他找的,冤有头债有主。”
红虾给他递水,说道:“康博士下星期在自家别墅办五十寿宴,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费觉喝了两口水,盖上了饼干盒盖子,说:“三个人,三个人就够了。”
“觉哥……”
费觉拱了他一下,眉开眼笑:“你就算了,照顾好阿婆。走吧,先去码头。”
码头离公司不远,十分钟车程便到了,看守门卫见到费觉和红虾这两张面孔,直接开闸放行,红虾把车开到了停放货柜的B区,他和费觉下车,弯来绕去找到了一隻红色货柜。红虾上去敲了三下货柜,一长接着两短,费觉点了根烟,站在一边抽烟,箱子里有人回应了,还是三下声响,两长接着一短。红虾和费觉一点头,交换了个眼神,拿钥匙开了箱门上的挂锁,从外面打开了门。一股血腥味席捲而来,费觉皱着鼻子弹开了香烟,货柜里没有灯,他面对的仿佛是另一扇门,一扇绝顶黑色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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