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眨眼睛,她看到一个头髮蓬乱的女人,大眼睛,高鼻樑,相貌浓艷,苏胸半露,她的嘴唇似乎是红色的。楚俏提了提连衣裙的肩带,抓了抓头髮。
“喏,那张!”小宽大声说。
楚俏看过去,小宽正拿着一隻手电筒照墙上高悬的一张奖状。
全国化学竞赛一等奖,获奖人,胡志宽。小宽得意地吹了声呼哨,坐在桌上,说:“得奖之后学校里开年级大会,我上台演讲,我说我将来要做诺贝尔。”
“得诺贝尔奖?”
“不是啊,做炸弹!嘣!”他手舞足蹈,楚俏说:“那你现在又当劫匪……”
小宽的表情冷了下来,他从身后拔出了手枪。楚俏捂住胸口往后退,小宽却站了起来,他在实验桌上走,举着枪说:“现在嘛,我要买一艘船,开船去红海,再去叙利亚。”
“啊?”
“你知不知道危险三角区?”
楚俏摇头。
“我昨天看报纸,报纸上说,美国人在那里的军营有几亿现金的放在那里,他们买军火买储备全都用现金交易!几亿美金啊,成捆成堆的放在那里!我要去那里抢美国人的钱!”
“那……抢到之后要怎么运出来?”楚俏仰着头吃力地看着小宽。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他的双腿了,他的上半身是暗色的,但楚俏还是能看出来小宽明显一愣。后来他咂咂嘴,蹲下身瞄准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说:“等抢到之后再说!”
他用一隻眼睛看楚俏:“女人,你想干什么?”
“我?”
“做人没有梦想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小宽皱着眉头说。
“你也看过《少林足球》?”
小宽没接茬,楚俏一清嗓子,躲闪开他的目光,说:“我想去大溪地……”
“然后呢?”
“就……去那里啊,去了再说!”
小宽被她逗笑了,坐下来,收起了枪,楚俏站得有些冷了,左脚踩着右脚,磨蹭着脚背。她又去提肩带,眼角瞥到了那一尘不染的玻璃窗。
窗上的女人低眉敛目,巴掌脸蛋,大眼睛,长髮披肩,上围丰满,皮肉紧实。
女人拥有一具年轻又美丽的皮囊,她知道。
而她身边的桌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年纪不大,长得不赖,他有枪,有钱,有疯狂的梦想和欲望。
楚俏看着小宽,他们靠得很近,眼神交汇,呼吸碰撞,小宽的双眼像夜里的大海,翻滚出黑色的波涛。
楚俏没有再犹豫,她亲了小宽。小宽没有拒绝。
吻了之后,他们还做爱了,楚俏出了身汗,她躺在实验桌上玩手电筒,小宽坐在椅子上看书。他看得很认真,低着头,弓起背。他没有很多肌肉,也不精装,甚至可以说偏瘦,他的脊骨再后背上一节一节凸起。
楚俏伸手摸到了他的背。他也出汗了,身上还有黏人的汗液。他翻过一页手里的化学课本,楚俏给他打光。
小宽说:“好饿。”
两人开车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炸鸡薯片披萨啤酒和火腿肠,小宽还要了份报纸,在车上边啃披萨边看报纸。楚俏吃薯片,喝啤酒,张望车外的风景,她身上穿着小宽的套头衫。她忽然问小宽:“你要买什么样的船啊?你的钱够吗?”
小宽笑出了声音,一弹报纸,说:“不够就加码咯!”
他舔了舔手指,发动汽车:“我们去马会!”
“我们?”楚俏呛到,拿起报纸看了又看,报纸中fèng里写马会27号晚上将开出三百万巨奖,史无前例。
楚俏咽了口口水,用袖子掩住了嘴巴。她小心地咀嚼着嘴里的薯片。
小宽打开了天窗,车子已经驶上高速公路,风很大,他把手伸了出去胡叫起来。
“呜呼!”
两旁的货车冲他们鸣笛。小宽狂笑着鬆开了方向盘,举高了双手,楚俏头皮发麻,抓紧了安全带,小宽看她,叫得更欢。
楚俏摸到了脖子上的项炼。隔着衣料,她摸到了硕大的蓝宝石,还摸到了镶嵌在它周围的碎钻。
楚俏把手伸了起来。她在风中撑开手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了她的手。
“呜……呜呼!”楚俏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她只好放声欢呼。
第9章
早上,费觉洗漱过后就去厨房煮泡麵,冰箱里还有鸡蛋,培根,火腿肠,番茄,黄瓜,通菜,小芥菜,金针菇,一盒火锅羊肉片和一块去皮鸡胸肉。他把这些食材一一拿出来,码在水槽里,在泡麵里加了两个鸡蛋。吃完麵条,费觉拿上剪刀钻进浴室。
他对着镜子理髮,先把头髮剪到露出耳朵的长度,接着便用刮鬍刀贴着头皮剃髮。一绺一绺银白头髮落在洗漱池里,很快,他脑袋上就只剩下黑毛刺似的扎在空中的短髮了。接着,费觉把脸往镜子上贴得更近,摸着下巴整理鬓角,他还顺便颳了个鬍子。收拾完脸和脑袋,他简单冲了个淋浴,腰上繫着浴巾走到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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