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游找了间酒吧喝酒,酒吧里的人屈指可数,酒单贴在日历边上,只有泰文和日文。
酒吧的墙上镶嵌有许多粉色的灯管,唯有一张桌球檯上吊着个白炽灯灯泡,三个男青年在打桌球,那里是整间酒吧最亮的地方。男青年们各个皮肤黝黑。背景墙上是一张啤酒海报,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微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子。
一个身形臃肿,浓妆艷抹的女人抱着一隻猫坐在台点唱机边上,她的嘴角倒垂,猫是一隻波斯猫,和女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看什么都不合心意似的撇着嘴。粉光之下,她和她的猫,和她的饮料,她坐着的椅子,靠着的桌子并没有太大差别,仿佛浑然一体。
一台十一寸的小电视挂在吧檯后面一刻不停地播着健身器材的广告,做广告的是个男人,声音却很女性化。他说话很夸张。
卡卡卡,卡卡卡。
週游要了杯烈酒,喝完之后又要了一杯,酒保把装着龙舌兰的酒瓶放到了他手边。
週游冲他笑了笑,做了个感谢的手势。
酒保看也没看他,擦完手里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他喝得下骸往后缩,整个下巴都绷了起来。
“哈……”他发出了可乐广告里最常听到的声音。
週游笑了起来,半瓶龙舌兰酒下肚,一个年轻女人从外面进来,她穿吊带衫和短裙,脸上的妆是花的,长髮油腻,她抽泣着要了杯啤酒,然后去了点唱机边点歌。
女人一边哭一边喝酒,撞球桌边的三个男青年时不时地偷看她,互相使眼色,他们绕着撞球桌走来走去,摆弄撞球,交头接耳,一个男青年脱了上衣,露出了结实的上半身。
週游靠在吧檯边,撑着脑袋看戏。
女人点了首泰文歌,她穿的是高跟鞋,从点唱机边走开时,脚步虚浮,手里的酒洒出来许多,那脱了上衣的男青年眼疾手快,过去扶住了她。女人一跺脚,哭着推开他,破口大骂。
卡卡卡,卡卡卡。
週游抿了一小口酒。女人还在哭,坐在椅子上哭,男青年和同伴们摊了摊手,正要走回去,女人却跳起来,拉住了他。
他们在桃色的雾中跳舞。
卡啊卡啊卡啊。
歌手似乎是这么唱着的。
女人依偎在了男青年的肩头。她油腻的棕色头髮看上去像是黑色的,乌亮乌亮的。
后来他们换了歌,跟着一首日文的迪斯科舞曲摇摆身体,磨蹭胳膊。
两人正舞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四个年轻人从外面闯了进来,那女人一见到他们便尖叫着躲到了裸着上身的男青年身后,男青年挡在她面前,和那四个年轻人争执了起来。
卡卡卡,卡卡卡。
週游掏掏耳朵,打了个哈欠。
两伙人打了起来,酒保坐在吧檯里抽烟,抱着猫的女人似乎是困了,闭着眼睛打瞌睡,脖子往前一伸一伸的。
週游打出个酒嗝,只见后面进来的那群年轻人中有两个气势汹汹地朝吧檯这里过来了,一个抄起高脚凳,一个抄起了週游手边的酒瓶。
这个拿酒瓶的人的左手背到了身后去。他眼里一片红光。
週游抓起酒杯就把剩下的酒往他眼睛里泼,年轻人惨叫一声,右手的酒瓶摔在了地上,週游立即按住他的肩膀,卸下他的胳膊,抢了他左手的枪,把他抓在身前,朝他身后跟来的三个年轻人连开数枪,剎那间,酒吧里到处都是碎片,猫咪尖叫着东躲西藏,日本迪斯科节奏越来越快。
有两个人倒下了,还有一个人负隅顽抗,躲在一张圆桌背后时不时放枪,週游的子弹打空了,他推开那脸色灰白,不停抽凉气的年轻人衝出了酒吧。他身后枪响此起彼伏。
週游跑得飞快,七弯八绕地躲进了一条巷子里,他找了个垃圾桶盖子拿在手里,眼看一群年轻人从巷口跑过,他抓住跑在最后的那个,三盖子下去把人砸得晕头转向,拖到暗处,压在地上便问:“谁派你来的??蛇七还是合记的人?!谁?!!”
年轻人只会讲泰文,不停讲,不停地讲。
卡卡卡,卡卡卡。
卡。
週游一拳打在他鼻樑上,眼角瞥到地上一块木头碎片,拿起来便戳进了年轻人的喉咙里。
他满手都是血,由滚烫变得温热,又变得冰冷。
週游扒了那年轻人身上的衣服换上,他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个翻盖手机和五百泰铢,一张电影票根,半包口香糖。
週游给费觉打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有人接了,那边没人说话,週游皱起眉头,试探着喊了声:“费觉?”
“週游我操你老母!”
週游掐了电话。他认得那把声音,是蛇七。週游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双手,致电红虾。红虾倒很快就接了电话。
“您好,您是哪里?”他官腔官道地说话。
“我!週游!费觉在哪里?为什么我打他的电话是蛇七接的?”
红虾愣住了,週游不耐烦地吼道:“说话!费觉人呢?!他人呢?!”
“觉哥没事,週游……你先冷静点。”红虾说,“你是不是也被人偷袭了?”
“也??”
“蛇七干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打电话给费觉,是蛇七接的!他的公鸭嗓我不可能认错!”週游抓着头髮,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又问,“费觉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让他听电话。”
红虾道:“我从医院回来了,觉哥没大碍,被人砍了一刀,fèng了线,莫少怕他伤口发炎,硬要他住院。你放心,莫少现在在医院,还叫了可乐仔。”
週游总算是鬆了口气,他说:“我回来。”
“什么?”红虾显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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