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季萌有些困惑。褚宏为了让他们能最大可能的自由发挥并没有细讲剧情,从表演方式到台词处理都让他们自行揣摩。在季萌的理解里,他曾预想景煊对这句台词的处理应该是十分愤怒的,毕竟心爱之人被最信任的手下给私自杀害了。所以当发现景煊的处理方式跟他设想的截然不同后,他的情绪没能及时跟上,一时沉默住了,那句「不是」忘了说。好半天他才想起自己的台词,正要接上却见景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低头琢磨起了剧本。
「怎么了?」季萌也凑了过去。
景煊拿起一支黑笔,把季萌的那句台词给划掉了:「这句不要了,你刚才的处理更合适,到时候就这么演吧。」
「哈?我刚才的处理?」季萌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现,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用沉默代替吗?」
「嗯,不过你的情绪不对,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
季萌呆呆地挠了挠后脑勺,思索片刻总算鼓起了勇气叫了声景煊:「老师,其实我有些地方不理解。」
「哪里?」
季萌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离景煊更近了,认真问道:「你在说那句台词时为什么不是用的愤怒的语气呢?陆青青不是黎青喜欢的人嘛?心上人死了他怎么都不伤心?」
景煊淡淡一笑,耐心地带着他一步步分析人物信息。他问季萌:「黎青是什么人?」
季萌不假思索道:「王爷啊。」
景煊又问:「那你觉得对他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呃,权利?」
景煊讚赏地点点头,继续引导:「你觉得陆青青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是心上人吗?」
景煊摇摇头:「他是个不需要感情的人,他对陆青青是有好感,但感情也不像你想的那么深。对他而言,陆青青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没有玄鹰来得重要。陆青青是男主的姐姐,他们的立场是相对的,虽然他现在喜欢陆青青,但如果她会阻碍自己的大业的话,那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她除去。所以,玄鹰的做法也没有错。」
「啊?是这样吗?」
「嗯,」景煊给他解释道,「黎青质问玄鹰不是因为他杀了陆青青,而是他不听自己命令,私自行动。他气的是玄鹰的不听话。」
听了景煊的话季萌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他那么处理的原因,同时也深深敬佩于他对角色细緻入微的揣摩分析,不禁感嘆,不愧是三岁就出道了的老戏骨,就说不是他这种小菜鸡能比得了的!
再次看向景煊,季萌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崇拜。因为五年前就享受过这种待遇,所以景煊对此波澜不惊,却又情不自禁地上手摸了把头顶。
滑滑的,软软的,有些爱不释手。
季萌估计也是已经习惯了,虽然还有些激动但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表情了,弯起眼睛,朝景煊乖巧一笑。
景煊便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往下走词。
「这次是陆青青,下次又是谁呢?嗯?玄鹰。」说到这里景煊的语气冷了下去,「我竟不知道你如今都能背着我私自行动了?」
「属下知罪。」季萌说这话时的语气却毫无悔过之意。这也是景煊给他的建议,因为玄鹰并不认为自己去杀陆青青是错的,在他心里任何阻碍黎青上位的人都是不允许存在的,他不过是为黎青清理了一块绊脚石而已。
「……」景煊沉默了半晌才无奈嘆了口气,有些无力道,「鞭刑二十,下不为例。」
「是。」
两人对完词,褚宏的秘书正好过来通知他们时间到了。
三人重新回了隔壁,陈谦出来迎接,进去前拉住季萌问了句:「怎么样?能行吗?」
季萌满怀信心地点点头:「完全没问题,我有种感觉,这个角色非我莫属。」
「谁给你的错觉?」陈谦不太相信。
季萌笑而不语,拍拍他的胸口小跑着追上景煊。
进屋后,褚宏也废话不多说,直接让他们开始。
虽然景煊仅仅是对个词就让季萌小小地见识到了景煊精湛的演技,但是当台词配上表情和肢体动作,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震撼。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跪下来唱征服,不愧是他喜欢的演员,这演技,就是牛!
开始前,景煊拖了张椅子当道具,又把褚宏那套心爱的茶具也征用了。在褚宏说了开始后,他便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淡淡的,虽然穿着现代服装但俨然是位不怒自威的帝王。季萌跪在他的面前,垂着头一言不发。景煊也没有说话,兀自悠閒地泡着茶。温杯、醒茶、冲泡,举手投足尽显专业。
待到泡好一壶茶景煊终于开口了:「为何杀陆青青?」语气明明是平静如常,但字里行间暗含的强大气势却让季萌心跳开始加快。景煊的气势比对词时又强大了许多。他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专心。
「他该死。」比起刚才,他如今的语气更加坚定,没有半点犹疑。
景煊放下杯子换了个姿势,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左手敲着扶手问道:「哦?为什么?就因为本王喜欢她?」
季萌按照景煊的提议,没有说台词,用沉默代替。他垂着头,面无表情。
按照剧本,此时,景煊就该质问他。可他没有,反而站起来,踱步到他面前,然后在季萌略微迷茫的眼神下,他突然伸出食指,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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