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节目拍摄结束后送白兰回医院,面对那个挤满了病人的危重病房根本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病房位于医院高楼后的一处小平房,走廊里少有光照进来,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也是没有一丝温度的狭隘苍白。推开门,不怎么宽阔的到处都在彰显破败,每一个人的咳嗽似乎都能喷出无数的病菌。
白兰倒是很自然地走到角落一处阴暗区域,因为有一位大爷挡着,纲吉甚至没发现那里竟然还塞着一张床。
「小纲吉,坐这里。」白兰拍拍他的床,那套床褥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换洗过,白兰不过轻轻一动就飘得满屋子灰尘。顿时咳嗽的人就更多了。
「啊,算了,」纲吉竟然从白兰脸上看出了尴尬,「你还是别过来了。」
白兰起身再度回到门口,「这里环境不好,别再把你也传染了。」
整个病房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到纲吉身上,似乎健康都成了错误。这些人眼中有浓重的冷漠和死欲,看得纲吉难以喘息。
「这里到底?」
白兰带纲吉走出去,「是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哦。不过也不能怪医院,这里的人,」白兰用手指随意地圈了一下,「全都是被家人抛弃,无力交付医疗费的可怜虫。医院只能把他们塞到这里,多多少少提供一些帮助。别看我的那个位置偏僻,很多人想住都住不进来呢。」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反而让人心情复杂。纲吉以为自己已经见多了死亡与不幸,身处彭格列十代目的位置,他几乎日日与血腥暴力打交道。他以为这是自己选择如此,里世界本来就是如此,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和平安宁的表世界竟然也时时刻刻发生这么多的无奈与苦痛。
看不过去,却做不出改变。这是最怯懦的善良,最终只能为了良心安慰而逃得远远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方不知不痛。
当天纲吉就为白兰换了病房,并跑前跑后为他购置了许多生活用品。
白兰笑眯眯地坐在床上看纲吉忙碌,相熟的护士小姐一边恭喜他一边吐槽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亲戚,生活常识太差了吧,买的好多东西都华而不实,一定是被楼下超市的大妈给骗了!」
想到纲吉戴着墨镜口罩酷酷地来到超市,实则懵懵地被导购推销得头晕脑胀,最后言听计从。太可爱了吧……
白兰抱着枕头乐得开怀,果然啊,小纲吉是最值得的谋算。
医院是个能把人掏空,也能把人绕晕的地方。纲吉楼上楼下地跑,总算搞定了所有手续。他在缴费处补交了所有费用,缴费单上的日期从3月5号到今天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白兰竟然在那个地方住了这么久。这傢伙还有洁癖,真的太惨了。
临走之前纲吉又问了一下医院的公益帐户,记下来之后便往里面打了点钱。视而不见可以装作不知,从另一方面讲,既然见到了就无法坐视不管了。
这些都是上一次来医院发生的事情了。纲吉低调地推着白兰回病房的时候正好撞见负责白兰的护士,挨了好一顿说道。
「都怪你啊。」纲吉拿出水果刀削苹果,收到白兰惊讶的眼神后忍不住为自己挽尊,「我又不是真的白痴!再加上苹果也给他们削习惯了,技术早就磨练出来了。」
白兰笑意一收,按住纲吉的手,夺过他手里的刀和苹果,「先不吃了。小纲吉,来做吧。」
「什么?」
白兰拉他一併坐在床上,「你之前不是很着急,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知道说的是白兰先前提到的确认他原本世界的气味,纲吉当然同意了,于是放任白兰将自己推倒。
「小纲吉之前是遇到骸君了吗?好像有幻术师的痕迹啊。」白兰骑在纲吉身上,轻轻耸动鼻尖,一脸好奇地问道。
「对,现实中见过一次,梦里也见过一次。而且,骸无法附我的身,是因为不匹配吧?」
白兰又贴近了一点,纲吉的视线不自主地飘向其他地方——彼此的距离太小,直视时会有异样的压力。
「这也是有可能的。人的灵魂和身体有许多条线在连接,玛雷指环的持有者,目前是我,就是因为没有任何束缚所以才能自由跳转平行世界。当然,也是因为自己的躯壳和灵魂之间会有天然的吸引力吧,不然我岂不是可以像骸君一样附身到他人身上了?」
纲吉有些似懂非懂,「那我身上的线是断了?」
「也不一定,小纲吉是彭格列指环的持有者,既然能铭刻光阴,本身的灵魂也是特殊的。所以发生什么也不奇怪嘛。」
「不过,」白兰彻底压下来,眼中的紫色浓郁得快要滴落,「小纲吉还是避开这些原来的同伴吧,也不要和骸君再有牵扯了。」
「为什么?」
「你是要回去的吧?和这个世界牵扯过深可怎么办呢?」
白兰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一下子就点醒了纲吉。的确,难道要创造两份羁绊,在离开的时候左右为难?
「你说的对,我是该和他们保持距离。反正,」纲吉苦笑着补充一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对嘛对嘛。」白兰点头同意纲吉的看法,最好把这些人都推开。
这样,你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我说,」纲吉扭着头,白兰正伏在他的脖子处暧昧地嗅闻,「一定要这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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