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到了中午,怎么说都不能让客人饿着,赵妈有些耐不住了,想招呼卢约理先吃,又碍着钟来寿不好明说,支支吾吾左右为难。
卢约理起的迟,没吃早饭,到了这时的确觉得有些饿了。见人一早上忙里忙外,又戏弄了那么久,感觉有点不忍。他本也不喜欢计较那些礼数上的问题,便顺水推舟,悄悄让赵妈妈去知会钟来寿,一起开了饭。
钟来寿知道喊他一起吃是卢约理的意思,反而害羞起来,在桌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卢约理不理会他,扫了眼桌面,目光就落在那道腐辱凉瓜上。瓜条上粘着玫红色的酱汁,和里脊肉炒在一起,还专程挑了件白瓷盘子盛着,异常的香艷,摆在桌子上甚是扎眼。他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随便夹了块,咬下去尝了尝。
从上了席起,钟来寿眼睛一直也没离开他,自个儿的手艺上头次比过了爹的,竟然开头就受了青睐,见着卢约理筷子进了嘴,小心臟也跟着噗通噗通快要跳出嗓子眼,就差在那张脸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入口十分脆,苦中微微带酸,跟玫瑰腐辱绵密的咸香相得益彰,还粘着里脊的香味,苦的非常清慡。
“没想到苦瓜也可以做成这样。”卢约理啧了一声,口气里满是肯定。三人吃饭安静的很,一直没说话,单这一句,就给钟来寿乐得只顾扒饭。
饭后又是一段时间的閒暇。卢约理呆立在小院中央消食,望了望天,天儿半晴不晴的,灰色的云破出几个小洞,露出一点湛蓝的天空。
赵妈妈又要照顾女儿,又要招待客人,钟来寿自告奋勇收拾残局。卢约理得空便交代赵妈一些照料需要注意的事件。
这时,老赵拿着盒儿药进了门。
“不好意思,二少爷,我怕老爷没您的消息着急,回去应了声,到了医院那个查理斯医生刚好出诊,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卢约理点头表示没关係,一面打开了药盒。平扁的药盒,里面由硬纸隔成了十格,可一排都空着,只有一小瓶药水夹在中间的格子里。他皱了皱眉,诘问道:“数量怎么不对?”
“这个……”老赵抓抓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听门外有人说话:“哈哈,我们的药,你也说要就要?”
说话间,狭小的院子又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昨天公寓楼前与约理见面的查理斯医生,穿了身白色大褂,一头浓密的红褐色的头髮,留着两条鬓角,脸和身材都是又瘦又长,鼻樑上还夹了付眼镜。另外一个穿了身白裙子,戴着小白帽,显然就是护士。
“插rles!”卢约理欣喜,张开臂膀想拥抱,见对方穿着工作服,两人互相耸了耸肩,只握了下手。“你怎么也跟来了?”
“既然诊费你都交了,我们又不是很忙,就搭了个吮(顺)风车过来看看。医者仁心,不如你到诊所帮我做事,这个饼(病)人已经确诊,就交给护士照料吧。”查理斯的中文说的极好,但还是止不住有些个别的字儿跑音。
卢约理对护士点头致意:“辛苦了。”转头又衝着查理斯医生:“一天两次,我本来还真发愁不能每天按时到这里,倒麻烦你们了。至于诊所工作的事……”
“我知道卢老先生器重你,未见得会放你帮外人做事。你不是也想出来清静清静么,最多我答应你想走随时走,你考虑下。”
查理斯笑着说,同时也给护士点头示意,护士模样的女人接过卢约理手中的药瓶,提着药箱,跟赵妈说了两句什么,一起进了屋,没一会就又出来。
“明-儿早上我们还会来,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Rony,记得考虑我的建议啊。”查理斯说话,脚就抬出了门。
卢约理赶忙说道:“等等,插rles,我们捎带你一段儿,送你们回诊所。”回屋将药箱扣儿一带,拎着跟了出去。
老赵怕他嘴快又应了别人什么安排,慌忙也弓着腰跟在后面,悄声说:“嗯……二少爷,老爷吩咐了,叫您早点回去,今晚在家宴请些生意上的朋友。一会儿送查理斯医生回去了以后,您可别……”
卢约理一滞,满脸不情愿打断了他:“行,我知道了。”
钟来寿听见隔壁说话声音热闹,从门口探出头来,正赶上众人鱼贯而出。
卢约理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来寿如炽的目光,还道是他没见过洋人,看着稀罕,不禁笑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道了别,转身离去。
钟来寿心里不明所以的炸开了花,扒着门框傻笑,连老赵跑来说什么“晚上再来谢谢你爹”的话,一个字儿都没塞到脑子里。
老赵停下车,卢约理一步迈出来。
又站在这栋建筑面前了,他理了理头髮,也理了理心情。
迎出来的是老常,那副恭敬而威严的模样下面,还透着股懒散随性。
“快去吧,老爷在书房等你。”他取出根烟叼着,吸了口又好像原封不动的吐出来,用低沉的嗓音补充道:“留心点,他正发火呢!”
卢勋的书房设在一楼紧东头,一个十分安静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卢勋都在里面处理些个生意上的事儿,两饿天才会有佣人去打扫。
约理走到门前,听见父亲将桌子拍的梆梆响。
“你越来越本事了,啊?舔上日本人的屁股了。”接着又嗙啷一声,有茶杯撞在墙上碎了。
约理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伸手敲门。
一声“进来”,他打开门缓缓走进去。
父亲在书桌后面来回踱着步,哥哥约法站在书桌旁边,弟弟约朋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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