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白眼,默默离他越远越好。
事实也不光是嫌弃他,她急着上厕所。几分钟后折回来,发现闹闹已然被堂嫂抱走了,而顾岐安正和堂兄并坐庭前太师椅,人手一根烟,在聊些什么。神情各自肃穆。
梁昭本着要红包纸的意图,走近,就听到兄弟二人,
一个说:「你知道我的,凡事有底线。接济只是接济,与别的无关。」
一个嗤,「你算了吧岐安,我要是梁昭,知道你前女友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时给她老母亲贴钱,妥妥地离婚!」
顾岐安眯眼把烟送进嘴,正欲张口,就听见梁昭的声音。
「你们说,我来得巧还是不巧?」伴着一声嘆息,
淡漠且戏谑。
第21章 -21- 活体牌位
当初结婚之前, 二人规划过婚后的财务分配,郑重其事。
都说婚姻的本质是经济关係,可见钱对婚姻的维.稳何其重要。
梁昭的主张是, 因为他们各自经济独立,一年到头挣得也不少, 就无需顾岐安定期交公粮。换言之,希望他明白,我嫁你并非光衝着你的钱。饶是外面人以及你家那个余孽大家长都谑我:雀儿只拣旺处飞。
很显然,我真想飞什么旺处也轮不着你。
结果顾岐安不同意,或者是阳奉阴违。他依旧月月给她户头上打钱, 雷打不动。碰到她添家用了, 也会找陶妈问清价格, 回头一併埋单。
所以, 夫妻俩话家常,顾某人关心最多的永远是,你又买灯了、买刀具了、柜子也是新打的,……,多少钱?
这份执着好像来自他高门出身的公子哥天性。
小时候,梁女士骂梁昭浪费总会说, 钱哪是大水淌来的!殊不知这世上就有人不把钱当回事。
久而久之, 彼此迁就,梁昭也没所谓他给不给了。
只一点:你别因着每个月要交公,抠抠搜搜自己不够用,就养什么小金库。那大可不必,趁早说出来我把钱如数奉还。
我们可以不求经济共和,但至少该互相透明。
这样的经济观在濮素不敢苟同。她问梁昭,知不知道男人的心都是纵野的?
你不勒一勒, 共和都做不到就更别提透明了。
再者,他果真不透明了你又该当如何?
眼下一语成谶了,还来不及深究背后的因果,梁昭心里就一记钝痛,为这人的不坦诚,也为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但前女友、死多年、老母亲、接济,提取的关键要素过多,要问的也过多。梁昭一时难在那里,全没有素日里的自若,甚至不确定,不确定要以什么角色来质问。
妒妇?不至于。
合法合情的配偶身份问他前女友哪来的吧?关键是他爱你吗?
那端,顾岐安循声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失魂又失措的梁昭。
堂兄自觉大事不妙,赶忙岔话题,「岐安,你大爷在偏厅那边。来前就叨咕要见你们了,你可去请个安?」
没岔成功,二人齐当他不存在。
对视里,顾岐安忘了掸指间烟,积重的一截灰就跌在地上;梁昭目光从他的五官去到手腕,随即一个转身,无关负气或者吃味……总之,拜拜了您嘞。
堂嫂抱闹闹来寻夫婿的时候,就撞见这么个疑似家变现场,
「怎么了呀这是?大过年的。」
是。中国人和稀泥的三大话术: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都不容易。
但对梁昭来说都不适用,刀就是刀,落下来岂有你迟疑或反悔的余地?她一个人走到庭外。这里有处清幽的园林,三九天草木俱败,只剩寒枝上一颗颗绿萼梅。
开成小小的骨朵。今年算是个暖冬。
思来想去,梁昭还是给Miranda去电。昨晚匆忙没多说,而事实证明很多事越拖越坏,不如儘早见包公。
电话接通,她先是拜个早年,再就单刀直入,问顾铮来当DP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司总部在美国,为了更好地开拓国内市场,确有找战略合伙人的惯例。后者能控股也有董事名额,作为交换,再把殷实的客户积累分享给公司。两厢以此达成双赢。
这点并不新鲜,光他们上海分部,上季度就新签了三位合伙人。梁昭如鲠在喉的只是,「为什么他妈的偏偏是顾铮?」
以及,
「Miranda,你知道我不可能欢迎他的。」
Miranda想来也在阖家欢,对面七嘴八舌的动静。不过她比梁昭清閒许多,只有一家要应付,这位魔头是一以贯之的独身不婚先锋,「是啊,你问我为什么偏偏是他,我倒是也想找个人问问。」
顾铮是跟总部直签的合同。到分部这里,签谁都只能照单全收,没权限多嘴。
又不是上学,和谁同桌交恶了,还能劳烦老班帮忙换换。
Miranda:「昭昭,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与苦楚。人事通知下发之后,我也第一时间找总部沟通过了,问他们可否再考虑一下。毕竟且不说你和顾铮的糊涂帐,就是他当年那些不正当的竞争手段,也叫我好奇怪,总部怎么能不计前嫌合作得下去……」
梁昭:「然而你失败了。」
「是的。总部的调性你该清楚,板上钉钉了,多说无益。」
那头等着她反应,休声了。岂料梁昭也迟迟不言语,垂眸盯着鞋尖,脑子里走马灯般的往事蒙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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