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我的那些话有多恶毒,你自己从来不去想。你对我做的事有多过分,你也从来不去检讨。你只知道你受过的苦难,总觉得我泡在蜜罐子里面不知人间疾苦。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都师出有名,我做只要稍稍不如你的意就罪该万死。
「一个孝字压下来就能在道德和舆论上占领制高点,做子女的只要忤逆了父母的意愿就是不孝。可是有谁问过孩子,愿不愿意被生下来?做父母是不需要考试的,只要生理健全就可以生儿育女,什么样的人都能做父母。悲哀的是做父母的能选择子女,做子女的却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
屠建兰红着眼睛嘶哑的问张婷:「那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难道我做错了吗?!我想让你好,难道做错了吗!」
张婷悲哀的说道:「你看,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和我争这个。妈,我已经死啦!!你让我死了都没办法闭眼,你身上伸出来的绳子像链条一样紧紧的拴着我的脖子!你走到哪里,我就只能跟着你走,我就像一条狗!你看到我没办法呼吸了吗?」
屠建兰哭得难以自制:「我怎么知道!我就希望你好!」
张婷无话可说,她对君匀磕了一个头:「观主,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妈就是这种关係。她不会好了,而我也没有机会了。让我魂飞魄散也好,让我早点投胎也罢,请给我一个解脱吧,我真的,太累了……」
说着张婷眼眶中泪花又落下来了,君匀告诫道:「再哭下去,你的灵魂会越来越虚弱,最后真的会魂飞魄散。」
张婷悲哀的摇摇头:「散了就散了把,也不是什么好命。」
屠建兰呜咽着,她对着君匀的方向以头抢地:「不能,不能!不能让我的婷婷魂飞魄散,呜呜呜,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为她,为了谁……」
张婷扭头看向屠建兰,她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君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屠建兰对张婷的爱又霸道又扭曲,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爱女儿,还是恨女儿。旁观的君匀就更加感慨了,只能嘆息一声表达自己的心情。
铜钱阵撤掉之后,张婷的身影就看不见了。屠建兰跪在地上哀求君匀,希望能让她再多看张婷几眼,然而君匀只用一句话就挡下了她:「铜钱阵用多了,对张婷不好。」
屠建兰哭得停不下来,她一边哭一边呜咽着:「她恨我,她恨我……死丫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惩罚妈妈。就算妈妈做错了,妈妈给你道歉,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就去死?」
君匀和凤行舟对视一眼,张婷的崩溃他们已经能理解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屠建兰还是认定女儿有问题。她的爱像绳索像渔网像结界,牢牢的困住了张婷,硬生生的折磨死了她。
其实就算放任屠建兰入魔也没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血肉之躯,对周围的影响不会太大。而且屠建兰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太强大的力量,一旦她肉身崩溃,也就掀不起风浪了。
君匀收了定金也走了这趟,总要给人家一个说法,要不然也对不起那天晚上喝的人参鸡汤。
屠建兰恢復平静后,君匀斟酌道:「屠女士,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明白了。你太过思念女儿,导致她迫不得已只能跟着你,再这样下去,你女儿只能魂飞魄散没有来世。为了让她顺利投胎,我必须要斩断一下你的执念。」
屠建兰绝望的看向君匀:「斩断执念之后,是不是我就不记得她了?」
君匀静默不语,屠建兰便痛苦的说道:「我是她妈,无论她是人是鬼,我都希望她能过得好。如果我忘记了她,她就能好好的,那……忘记就忘记吧。只要她能好好的……」
站在一边的张婷神色复杂,终于到了这一刻,她心里为什么没有轻鬆。屠建兰哽咽着:「谁让我是她的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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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建兰哭得伤心,她对女儿的控制欲害死了她最亲的人不假。可不能否认的事,她对女儿的爱也是真真切切的。
过犹不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君匀缓声道:「你不会忘记她的,你还会记得她,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只是她的记忆会逐渐的模糊,就像是一副清晰的画上面挂上了纱布。
执念来自于感情,感情来源于生活中相处的点点滴滴。或者是爱,或者是恨,所有的情绪都事出有因。只要让人或者鬼的感情淡漠一些或者记忆模糊一些,执念自然而然的就淡忘了。
先前他斩断王曼执念也是同样的原理,执念断了之后,王曼就可以不用围着方勇那个渣男转悠了。
铜钱围着屠建兰转了一圈,正在哭泣的她疑惑的抬起了头:「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觉得身上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君匀缓声道:「感觉怎么样?」
屠建兰还有点懵,她擦擦眼角未干的泪:「不那么闷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在胸口的位置点了点,「这里,不闷得疼了。」
她哭得太狼狈,缓过来之后她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洗把脸。」
说着她起身走向了卫生间,门开合中隐约伴随着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随后屠建兰的抱怨声传来:「怎么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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