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他们人在王宫顶层,这意味着洛根要带着凯丽安穿过整整一个邓瑞姆。
她要是死在这里也是自己活该,洛根在心底啐了一句,因为伤在背后,他不得不将凯丽安背起来。
精灵靠在他的后背痛苦地闷哼一声:「你知道你穿着盔甲,对吧?」
「少说废话。」
从城门一直杀到王宫,洛根也近乎筋疲力竭。好在凯丽安并不沉重,或许说太轻了才对,他在心底想道。马巴利战犬不安地在他的脚边徘徊,洛根一个示意,它便立刻转身,先行奔走去寻找法师的踪迹。
「莫瑞甘走了?有点糟糕……」
止住了血,不代表她能活下去。倘若好不容易斩杀了大恶魔,她却因为喽啰的刀刃而死,不怪莫瑞甘会出言嘲讽,如果灰卫真的落得如此结局,那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撑着点。」
「撑不过去又如何?我断了气,你该高兴才对。」
她白色的长髮上沾满了乌黑的血迹,原本干净的髮丝全部纠结在了一起。但凯丽安就像是察觉不到似的,她再一次笑出了声音,女人的脸颊枕在洛根的肩甲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躯因为笑声而颤抖起来。
「但我不会死的。」
说到最后,凯丽安的笑声戛然而止,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声,洛根以为她真的死在了自己后背上。
「杀死怪物,而后陨落,这是英雄的死法。我不是英雄,从来都不是,所以我会活下去。」
☆、第九章
洛根有时候觉得,造物主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他一定是个特别喜爱与自己的子民开恶劣玩笑的傢伙。
理应长命百岁的玛瑞克葬身海底,而自己却背负着叛国者的名号活了下来。小人和卑劣者总会挣扎着生存下去,就像是凯丽安所说,完成宿命,而后陨落,这是英雄的死法。
所以她活了下来,洛根将凯丽安送到那个法环法师手上时她已然失去了意识,但尚且还有呼吸。
当天晚上,坐在清理干净的王宫房间里,洛根盯着燃烧的壁炉全然没有休息的意思。他很疲累,几近力竭,毕竟不再是十几岁不知死活的年纪了,洛根自嘲地想。鏖战一整天,杀了无处暗裔,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身躯如此沉重过。可是自身的意识却与身体背道相驰,大战结束,洛根却觉得格外清醒。
所以他站了起来,走出房间,准备找个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腥气息的天台待一会。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房门之时,便看到一名士兵面容紧张地跑过来。洛根一把拽住了他:「出了什么事?」
慌乱的士兵好像这才意识到洛根的存在,他一个急剎车,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洛……洛根大人!」
「我不再是你们的『大人』了。」他侧了侧头,「王宫里还有残余的暗裔?」
「不,不不,」士兵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哆哆嗦嗦地答道,「是鬼,一个女鬼!」
女鬼?这都什么跟什么,洛根拧紧了眉头,整个邓瑞姆的人都见识过了暗裔的进攻,就算真的是女鬼,难不成还能比大恶魔的龙息更可怕?
「到底什么情况?」
「呃……」
或许是洛根不动声色的姿态影响了他,士兵总算是喘匀了那口气,恢復了几分正常的神色:「我,我刚刚看到一个穿,穿婚服的白髮女人朝着小教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髮穿婚服的女人。
几乎是在士兵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根就意识到了「女鬼」的身份。
「一个精灵?」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士兵认真地思索了半晌,然后艰难地吞了吞唾沫:「大、大概?我没注意到她的耳朵,但是看个头好像是的。」
凯丽安这就醒了?
说不定就是断了气之后的幽魂呢,洛根恶毒地想。他放开士兵的手臂:「不要大惊小怪,你的职责是护卫国王和王后,连剑都拿不稳成何体统?」
「对,对不起洛根大……呃。」
洛根无奈地嘆了口气。
「应该是灰卫醒了过来。」他抹了一把额头,「好好站岗,我去看看。」
就算醒了过来,深更半夜,她又发什么神经?洛根推开小教堂沉重的大门,木轴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惨遭清洗的王宫内震盪,昔日烛火通明的教堂此时尚且来不及仔细清理,成排的烛台大半都灭着,如果不是熟知王宫的环境,洛根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踏进的是幽冥之地。
凯丽安站在安卓斯特的神像之下。
白日里浴血奋战的灰卫,此时换上了一套白色的婚服。她头戴一顶造型简陋的花环,与婚服同色的长髮散至肩头,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
随着她转过身,在教堂昏暗光线的映照下,洛根看到她的胸前和裙摆处残留着斑驳的淡红印痕,像是洗不掉的血迹,沾在洁白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或者,那就是洗不掉的血迹。
垂在耳边地白髮将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显出病态的脸颊盖住大半。凯丽安端着一支蜡烛,目光在触及到他的双眼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洛根?」
没等到洛根回应,凯丽安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这句话理应我来问你。」洛根迈开步子,走到凯丽安的身后,「站岗的士兵以为你是女鬼,正准备跑到警卫处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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