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别吃了,跟哥喝两杯。」
尤良木看着眼前这满满一大杯,有点发怵,摆摆手,「晋哥,我、我不太能喝……」
「少来,可别糊弄你晋哥啊,你今天不高兴吗?高兴就得喝酒啊!这酒度数不高,也就三十来度。」
「……」
周晋把酒杯塞到尤良木面前,让他拿好,「我跟你说啊小子,你挺有福,咱云干身边就没带过人,你今儿个算是上了位,这不值得你喝上一瓶?」
唐云干身边没带过人,自己是第一个。这个发现让尤良木大吃一惊,大喜过望。
他忙接过酒杯,连干三杯以表高兴。
喝完了这三杯还没完,周晋有意灌他,他也来者不拒,送到嘴前的,通通都给喝下去了,喉咙辣得跟着了火似的。
高兴嘛,别人高兴,他也高兴,怎么能扫了别人也扫了自己的兴呢?
晋哥说得对,高兴就得喝酒。
然而,在周晋还要给他倒酒的时候,忽然,一隻手掌轻轻覆在了杯口上,替他挡掉了那酒瓶。
「别喝了,」唐云干道,「你喝得差不多了。」
尤良木不舍地摸摸酒杯:「没事儿,还能再喝点......」
他上头了,两边脸红扑扑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润润的湿雾,半眯着,身子骨软塌塌地斜向一边,看起来是很好欺负。
唐云干看着他,眼神有点深,「我说别喝就别喝,你已经醉了。」
「哎,今天高兴嘛——」这还没说完,尤良木就忽然捂住了肚子,憋着憋着,一脸难受难忍的表情。
「怎么了?」唐云干蹙着眉看他,摸了摸他的头,「不舒服?想吐?」
「不是,」尤良木打了个酒嗝,非常失礼地捂住嘴巴,含糊不清道:「干哥,我……我想上个厕所。」
喝太多了,膀胱撑不住了。
唐云干无奈失笑,「去吧。」
尤良木捂着肚子和嘴巴,匆忙奔去厕所放了水,回来的时候舒坦多了。
他正要推门进包厢,就听见唐云干和他的朋友们正在说话。
「那小子,就他妈一副穷酸吧唧的模样儿,你刚下看见没?他落筷尽往那海参鲍鱼,挑着贵的吃呢!那碟蚌壳连汁儿也不剩,都拿来拌饭吃了。还有那红酒,当水喝吶!哎呦,就跟上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逗死我了。」
这一听就是周晋的声音。
又有另一个男的笑道,「晋哥,你这么说就不好了,人家是云干带来的,你啊,打狗也得看主人嘛。」
「我有说错么?」周晋点了口烟,重重嗤道,「呵,那臭小子,当小情儿也当得蠢死了,云干带他来吃顿饭,见见世面,他倒好,就净给云干丢脸,我看着都尴尬……」
然后,就是唐云干依旧清淡的声音,「好了,你从小嘴就这么欠,能不能改改?」
尤良木在门外静静听着,没怎么听出唐云干那话里有谴责的语气,反倒觉得这话轻飘飘的,很有唐云干的个人特色。
他握着门把的手默默鬆开,垂在了身侧。
「不是我说啊云干,你好歹一高级人士,带他出来见人,也不嫌丢人现眼?老子真他妈受不了,我哪哪儿都看不惯那小子,穷酸死了!」
周晋听起来,还真为他表弟发愁的。
唐云干倒了点红酒,微微一笑,「看久了就习惯了。」
周晋满脸嫌恶,「反正我是习惯不了。你不觉得他那副样子,就、就——」
「你想说什么?」
周晋这嘴炮王者,都被尤良木给整词穷了,「那小子吧,就他那副样子……操,该怎么形容呢?」
唐云干替他想了一想,淡淡道:「衰样?」
第16章 倒霉蛋
衰样。
这两个字,尤良木就还听得挺清楚的,像是有人用了扩音器,在他耳边反覆播放。
客观来讲,他从唐云干的话里听不出半点尖酸的意思,他所认识的唐云干,也并不是这样刻薄的人。
因此他想,所谓「衰样」二字,大概只是唐云干自然而然的想法,融合了真情实感与客观实况,就像对一部电影的观后感,对一本书籍的读后感。
纯粹是唐云干的有感而发。
「对对对,精闢!咱表弟不愧是高材生,」周晋夹着烟猛点头,「他那人嘛,就是活脱脱一副衰样!跟个衰神似的。嗐,晦气!」
唐云干抿了一口红酒,若有所思地道:「不至于,他那人看久了还挺有意思的。」
「也是,你要不是图他有意思,还能图他什么呢。图他够埋汰?」
饭桌上的人一阵鬨笑。
事实上,这里的各位公子哥儿也都这么个想法,谁能看得惯那小子吶,都嫌碍眼,都觉好笑,都不明白唐云干英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了一时。
只不过,在座各位都是戴面具的,一般不把话说太白,只有周晋是唐云干他哥,口直心快说出来而已。
周晋狠狠吐了几个烟圈,「不过啊云干,你也别跟这种人耗太久,容易拉低身份。」
唐云干听了,漫不经心道:「你今晚怎么这么多话,吃饭吧。」
尤良木站在包厢外,静静听完他们说的话,醉意醒了七八分,也就能想到很多。
在他的认知里,唐云干是个很有主见、很有想法的男人,不会轻易被旁人的说法左右,所以即便周晋让他别跟自己混太久,他也不一定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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